阮玉京沒有立刻回答宮明決的問題,而是微微偏過頭,朝宮明決右耳側後方的某個位置看去,那裡是Alpha的腺體,薄薄一層皮膚下,有泊泊流動的血管,也有無數交叉的神經元。
好像公開場合注視陌生Omega的腺體等同於耍流氓一般,沒有緣故地凝視Alpha的腺體也無疑意味著挑釁和冒犯。
沒有一個Alpha可以容忍另外一個人——不管Alpha還是Omega,用那樣的目光打量自己的腺體超過三秒鐘。
宮明決忍受著被冒犯的不悅,眼睛不眨地看著阮玉京,耐著性子等他的回答,阮玉京卻沒有立刻回答,他甚至忘了二人上一刻正在交談的話題一般,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宮明決耳後的腺體上,而後他進一步上前,伸出胳膊,摟住宮明決的腰。
宮明決身體一僵,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阮玉京吻住了他的嘴唇——他輕輕碰了一下宮明決的嘴唇就鬆開了,好像蜻蜓點水一般,然後他像是陳述事實,也像在傾訴和抱怨,「下午睡覺的時候,我在枕頭上聞到了你的信息素。」
宮明決腦子還空白著,很長時間沒有作出任何反應,可能過了半分鐘,也可能更久,他的臉頰後知後覺地發起熱來。
他偏頭朝阮玉京看去,過了一會又像是不堪忍受,移開了視線。
語氣還是強硬的,說道:「如果我沒記錯,下午離開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我在床上躺過一會,你要是不喜歡,可以找人換掉。」
阮玉京說:「我沒不喜歡啊,我很喜歡……雖然每次聞到,身體都會很難受,可是我還是很喜歡,我喜歡你的味道,宮明決,我想每時每刻都能聞到它們,可是枕頭上的信息素太淡了,等我一覺睡醒,就什麼都聞不到了。」
宮明決心臟怦怦跳著,耳膜因為充血而閉塞了一般,出現嗡嗡的響動,他努力深呼吸,竭力去平復自己的心跳,然後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可是不等他作出動作,阮玉京的鼻尖抵上了他的腺體。
阮玉京的鼻尖好像他的手指一樣,微微有點涼,他的呼吸卻是溫熱的,一下,一下,悉數扑打在那片薄薄的皮膚上。
他繼續對宮明決說道:「所以你晚上要是沒地方住,不如去我那裡,怎麼樣?你去我那裡,睡在我的床上,重新在我的枕頭留下你的信息素,怎麼樣?」
宮明決忍了忍,終於沒能忍住,偏頭朝阮玉京看去,然後他抬起一隻手,按住阮玉京的肩膀,一點一點,將他推離自己的身體。
「不好。」
耳後被他觸碰過的地方仍然殘留一絲似隱若現的酥麻感,嘴唇上那蜻蜓點水般的觸感仿佛也還沒有消失,宮明決抬起手,狠狠擦了一把。
那之後,他便不再多看阮玉京一眼,轉身離去。
身後此時傳來一聲悶哼。
緊接著便是一片靜謐。
周圍的風不知何時已然停了,樹葉隨之停止了搖晃,夏蟲苟延殘喘的鳴叫聲不知何時也消失了,四下一時只剩下宮明決自己逐漸放慢的腳步聲。
「宮明決,我……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