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先去上一個廁所,再倒一杯水給自己喝,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說,剛剛推開房門,在被月華籠罩的起居室里,看見一個不該出現在此處的人。
腦子本來就混沌不堪,那一霎近乎一片空白。
阮玉京身體僵硬地站立在原地,腦子裡飄過的一排排字幕都在詢問同一個問題:宮明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宮明決儼然已經睡熟了,不受約束的信息素一絲兩縷地飄散開,浮動在周圍的空氣中,阮玉京呼吸著那縷淺淡的信息素氣息,身體感到些微不適,心緒鬼使卻神差地平定下來。
他重新抬眼,朝那人的方向望去。
靜靜地打量他。
起居室靠牆的地方擺放了一組布藝沙發,宮明決此時此刻就闔眼躺在那張沙發上,月光晈白,將那道高大的身影照出一個朦朧的輪廓。
他上身穿一件純白色的棉質短袖T恤,下身一條淺灰居家長褲,腳光著,腰間蓋一條薄薄的幾何花紋毛毯。
沙發足夠寬,卻不夠長,他縱使側躺著,也屈起了雙膝,小腿往下的位置仍伸出沙發外,看起來特別委屈。
阮玉京第一反應是自己還沒睡醒,仍在睡夢中,不然沒法解釋眼前的畫面,原地站了一會,他屏著呼吸走上前,在沙發旁蹲下身。
地面鋪了厚實地毯,吸收了阮玉京的腳步聲,從邁步到下蹲,他沒發出一點聲音,宮明決因此半分沒受到打擾。
他仍然熟睡,呼吸綿長而均勻,兩片薄薄的眼皮輕輕地合起,長而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黑色的陰影。
宮明決的骨相是偏硬朗的那一類,不如阮玉京那樣精雕細琢,卻透著一股隨性和灑脫,他笑起來尤其好看,眼神明亮,笑容乾淨爽朗,仿佛周圍的光都會因那笑而明亮幾分。
阮玉京抬起一隻手,隔著一層空氣,描摹他的眉眼。
結果不知那人睡覺太淺,還是阮玉京手不穩,碰到了他,阮玉京的手抬起來沒多久,眼前人的呼吸節奏發生變化。
他的眉宇間緊接著擰起一道淺淺的褶皺,人看起來就像是要甦醒了。
阮玉京有種偷盜被人抓了現行的感覺,他心裡一慌,趕忙起身往後退去。
可他剛睡醒不久,又喝了那麼多酒,他腦子不清醒,又剛剛入住這個房間,他不熟悉房間的布局,起身的動作又太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