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把凱迪拉克的車鑰匙,看車鑰匙的樣式便能猜到車的價格不菲,恐怕比黎彥剛畢業那會兒,阮乾打算送他的那台車還要再貴一些。
梁宋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黎彥的肩,然後一邊陪著他朝外走去,一邊問他:「還在原來地方住著呢?」黎彥沒吭聲。
梁宋看他一眼,似乎是有些無奈,語氣還是溫和的,跟往常一模一樣,說道:「那地方距離AMZ近歸近,各方麵條件還是稍微差了一些,你父親上回去那兒看望你,停車的地方都找不到,他在昂亞有套公寓,一直空著,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你回頭找個時間收拾收拾,搬過去住吧。」
「望華京的房子實在太大了,你父親一個人住總覺得空,你平時要是有時間,不妨跟以前一樣,回來看看他,你父親今年五十多了,眼看著就要六十,這個時候你們這些做兒女的,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你哥都知道一個月回來一趟,你電話不接,人也不見的,被別人知道了,不是說不過去嘛?」
說完這些話,餐廳的門口也差不多走到了,梁宋囑咐黎彥路上注意安全,轉身朝原路走去。
黎彥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底儘是嘲諷的笑意。
真有意思,竟然拿遺產威脅他?
當他在乎那些?
阮玉京過慣了錦繡富貴的日子,適應不了普通人的生活,因而才分外在乎那些東西,於是就算一百個不情願,他仍然笑臉迎合那個令人作嘔的老男人。
黎彥卻半分也不在乎。
一直以來他之所以選擇隱忍不發,無非因為那個人還活著,他媽媽黎曉溪慘死在車輪底下,那個人卻活得風風光光,憑什麼?
走出餐廳,迎面一陣刺骨的寒風,S市今日沒有下雨,頭頂的黑雲卻一層疊著一層,看著便叫人氣短胸悶。
黎彥攥了攥手裡的車鑰匙,唇邊的笑意愈發冰冷。
那輛嶄新的凱迪拉克就停在他的雷克薩斯旁邊,這讓黎彥意識到,阮乾似乎並不是「碰巧」來這邊吃飯,他或許很早便知道黎彥會在今天下午,來這間餐廳陪客戶吃飯,於是特地抽空來,假裝偶遇。
真是有意思,以為這樣他就會受到觸動?
黎彥想乾脆把車鑰匙扔了,仍由過路的車將之碾成齏粉,一轉念,他想起了一個更好的處理車鑰匙的辦法,解鎖雷克薩斯坐上車,他拿出手機,找到梁思的聯繫方式。【來找我。】
消息還沒來得及發送,手機陡地震動起來,黎彥按下接聽,時隔多日,又一次聽見胡遠文的聲音。
胡遠文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小心翼翼,對黎彥說:「餵?是黎先生嗎?是我啊,胡遠文,上回您不是讓我替你留意合適的人嗎?這些天我物色到一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