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平時除了他不會有其他人去,環境相對來說比較私密。
這次回來之前,宮明決便打電話跟宮微雨約過時間——當然為了提高溝通效率,他也喊來了阮玉京——因為要談的事情相對私密,他把見面的地點定在了那裡。
他知道阮玉京時間觀念強,重要的見面一般都會提前到場。他算過時間,覺得自己應該能在阮玉京之前抵達,卻沒想到,阮玉京來得比他想像中更加早。
朝門童道過謝,他邁步走進公寓大堂,一眼看見坐在靠近落地窗的沙發上翻看雜誌的阮玉京。看雜誌被翻過的頁數,他坐在那裡等了不短一段時間。
宮明決抬頭去看公寓大堂牆壁上的掛鍾,毫不意外地發現此時此刻距離他們約定的見面時間還有四十分多鐘——阮玉京怎麼到這麼早?
阮玉京看東西的時候向來十二萬分專注,公寓大堂璀璨明亮的水晶吊燈不會降低他的專注度,大堂裡間或來去的人影也沒有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靠坐在沙發上,兩條長腿輕輕交疊,視線自然而然地垂落在眼前的書頁上。
頭頂的光明亮地照下來,燈下,他黑色長睫微微垂下,挺直的鼻樑在臉上投下陰影,眉頭間或因疑惑而蹙起,再因釋然而鬆開。
宮明決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準確來說,是宮明決第一次看見阮玉京的場景。那時阮玉京就在看書。
那年宮明決16歲,在博雅私立中學念高一。那是高一的下學期。一個春日的日後。體育課結束後,宮明決和同伴們結伴回教室。途徑一處地方時,他被其中一人拍了一下肩膀。
「喏——」那人指著不遠處的一顆大榕樹,示意宮明決去看樹蔭下的一道身影,說:「他就是阮玉京。」
「阮玉京?」不等宮明決搭腔,另有一人開口說道:「開學小測跟明決並列第一的那個阮玉京?」
「沒錯。」開始那人點頭,「聽說拽得很。誰跟他說話都不搭理。」
「是嗎?誰都不搭理?這麼拽?」
「是啊——怎麼著?想挑戰一下高難度?」……
接下來這群人便開始互相慫恿,並且賭了五百塊錢,但是誰都沒有率先冒頭——他們都怕被打臉,然後丟人。
一番鬧騰之後,他們將視線投向宮明決,這回不打賭了,直接派宮明決打頭陣。宮明決也沒去,因為,他也怕丟人。
後來仔細想想,宮明決那時根本沒看清阮玉京的模樣。那時他們一群人雖然一直在鬧騰,腳步一直沒停下來。宮明決也只在那人最初指過去時,短暫地瞥見那道像鶴一樣挺拔的背影,留下的印象也只有男生皮膚很白,頭髮很短,氣質很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