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乎急躁地打開保險柜,把三年來他積攢的資料全部抱出來,一股腦堆疊在宮明決面前,「當然不是!不止那些!還有這些、這些和這些!」
「這些、這些和這些……」宮明決說,眼神冷靜,語氣更冷靜,近乎有些冷酷了,質問阮玉京:「跟那些,有區別嗎?」
阮玉京愣住了。腦子裡出現一個巨大而響亮的回答:沒有!沒有區別。
三年來他所做的一切,跟三年前沒有半分區別,得到的結果跟三年前也沒有半分區別,一直他好像都在原地踏步,像一頭勤勤懇懇的小毛驢,圍繞著鼻子前的那根胡蘿蔔打轉。怎麼會這樣?
一股巨大的挫敗感這一刻油然而生,阮玉京從未允許這樣多且充沛的情緒充盈在他的心間,所以他幾乎瞬間就被情緒擊潰了。
他忽然開始想,他真的好差勁啊,他怎麼會這麼差勁?他都努力這麼久了,怎麼離目標還是那麼遠?
這時他忽然看見了什麼,目光猛地頓住。
他試圖看清那張照片的內容,身下卻在此時傳來一陣劇烈的顛簸感。他被驚醒,腦子那一霎卻陷入空白。
再次回神,相貌甜美的空乘出現在他身側,嗓音溫和告訴他:「阮先生,我們已經抵達隆多島了,飛機目前正在滑行。離目的地跑道還有一些距離,我們還要再過一會才能停下,麻煩您再稍微多等一會。」
阮玉京低下頭閉了閉眼,然後他轉頭去看窗外——身側的舷窗不知何時被打開,透進來刺目的日光,他被那日光刺得恢復些許清醒,舉目朝極遠處看去,他看見碧藍的海和碧藍的天,幾隻白色的沙鷗從天際線上一掠而過。
他忽然想起宮明決,還有譚博,和那張照片……對了,照片!
遮住視線的雲霧這一刻被風吹散,夢境中的畫面仿佛白色的紙片一般紛紛揚揚地閃現,阮玉京低頭拿出手機,先關閉飛行模式,再尋找譚博的聯繫方式。
他不一會就找到了,並且迅速根據日期定位到男人兩個月前發送給他的一份資料,點開那份資料,他一轉眼便找到想要找的照片。
是梁思的照片。
照片裡的梁思看起來年紀相當小——可能高中還沒畢業,照片應該是學校的游泳課上拍下的,也可能是北城的哪間室內游泳館。
總之梁思看起來一副剛從水裡出來的樣子,頭髮往下滴著水,臉上罩著護目鏡,他全身上下只著一條全黑色的速干緊身泳褲,白皙瘦削的上半身大喇喇地袒露在空氣中。
這張照片一看就知道保存得不算完好,照片上很多位置都出現明顯的歲月痕跡,梁思左側褲腰位置延伸上來的一小片紋身因此顯得十分模糊。
但是仔細看,仍然能夠分辨出些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