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他的助理,恭恭敬敬地對他說:「聞女士聽人說您來公司了,問您晚上有沒有時間,她想約您吃個晚飯。」
宮明決這時候忽然聽見雨聲,窸窸窣窣的,像蠶食樹葉,轉過頭,雨腳細密且均勻,濺落在窗玻璃上,匯集成連片的雨線。
北城的秋天喜歡下雨,和阮玉京在麗娜公寓廝混的那段時間,他們正好趕上北城的雨季。阮玉京不喜歡下雨天,高中的時候他就不喜歡,卻意外地很喜歡聽雨聲。
麗娜公寓公寓的大床因此被他們推到了落地窗旁邊,這樣他們可以伴著雨聲尋歡,還能在淅瀝的雨聲中抵足而眠。
「宮明決,你說,如果哪天發一場大洪水,把整個城市都淹了,該有多好?」
宮明決抬起手腕去看時間,意識到自己離開阮玉京已經超過6個小時,點亮電腦屏幕,他一邊加快速度處理手頭的工作,一邊告訴助理:「告訴她,我手上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處理完,等處理完了,我會回去找她的。」
「再幫我聯繫一下司機吧。」他又告訴助理,「五分鐘之後我下樓,回明德醫院。」****宮明決回到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醫院的走廊上亮起燈,到處都白慘慘一片,他邁步走出電梯,還沒走到病房門口,被迎面而來的莫醫生一把抓住了胳膊。
「我的天,你可終於回來了!你去哪了?怎麼現在才回來?電話也打不通。」
手機開啟工作模式之後,不在白名單的號碼都會自動遭到拒接,宮明決低頭操作了一會手機,問莫醫生:「他又發【那個】情了?」
莫醫生自從看見他回來,面上的急躁便褪去了不少,往日的從容和冷靜都恢復回來,抬起手腕看一眼時間,「是啊,十分鐘前信息素濃度開始升高的,現在還沒達到紅線,不過也快了,你要再不來,我就要想想其他辦法了。」
說話間,兩人走到了病房門口,隔著門板與牆壁之前的微小縫隙,他們聽見逐漸響亮的警報聲。莫醫生拍拍宮明決的胳膊,如釋重負一般,轉身離開。宮明決推開裡間病房的門。
窗簾是拉著的,屋子裡唯一的光源是阮玉京頭頂的那盞瑩白小燈,滴滴滴的告警聲里,阮玉京身體微微蜷縮,臉深深地埋進枕頭裡,宮明決因此看不見他的表情。
老實說,宮明決也不太想看見。
他如果痛苦,宮明決跟著揪心。
他如果不痛苦,那痛苦的就該是宮明決了。
一回兩回的,宮明決還可以忍,三回四回五六七八回……宮明決難保自己一氣之下,不會做出什麼難以挽回的事情來。
此情此景,留他一人在這兒躺著,宮明決做不出來,讓那個本就可憐兮兮的部位雪上加霜,宮明決倒是很有可能。
但是事後還是會後悔、會心疼。
所以不如不看,眼不見心不煩。
走進衛生間洗一個澡,掀開被子在他身後躺下來,虎口卡住他的下巴,低頭去尋他的嘴唇。他這張嘴不管多麼刻薄,說出來的話多麼傷人,品嘗起來總是溫熱柔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