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看見阮玉京,男人黑衣皮鞋,從頭髮絲精緻到腳尖,一副再典型不過的豪門貴公子派頭。商場上摸爬滾打那麼些年,他骨子裡的精英氣質更加難以遮掩。
可是眼前的這個人……
分明還是那張臉,那副身軀,可不知道穿著變了,還是髮型變了,他身上的攻擊性與掠奪性都收斂乃至於消失了,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氣質。
光線明亮的會客室內,他坐在落地窗前煮茶,上身一件淺灰色套頭毛衣,下身一條淺駝色休閒褲,黑髮沒有刻意打理,只是隨意地垂落在額前。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披在他的肩膀上,他皮膚乾淨,黑眸潤澤,側臉的輪廓線條流暢利落,搭上那骨節分明的手,薄紅色輕抿著的唇,整個人好似一副山懶水倦的水墨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從容和優雅。
更讓穆遠感到驚訝的,還不是他外表方面的變化,空氣里殘存的一縷信息素,仍舊凜冽如霜雪,也暴虐如霜雪,卻又透出一股難以言說的媚與柔,一絲淺淡的海風溫柔地將其包裹,又滲透其中,兩者互相交融,彼此纏磨,再加上阮玉京脖子後方那幾枚新鮮的牙印,過去一段時間,他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
穆遠的表情陷入空茫,大腦因為過度負荷而陷入宕機一般,失去語言和思考的功能,他愣怔半晌,幾次試圖開口,都因為卡頓而沒能把話說出來,還是梁思最終替他把問題問了出來,「他們竟然連你都下手了?」
阮玉京朝一旁的保鏢抬抬下巴,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等病房的門重新合上,小會客室只剩下自己和兩個Omega,他拿起兩隻紫砂小茶碗。
阮玉京泡茶的手藝來自邢慕青,為了打磨性格這些年來有意練習,從前他外表看來穩如泰山,內心其實焦躁不安——總想快一點再快一點,也總擔心計劃失敗,目標無法達成。
這種心境反應在泡茶上,就是步驟沒有錯,茶葉、茶具,乃至於泡茶用的水,都是最好的,最後的茶湯卻總是差了那麼一兩分滋味。
這些日子他被困在這方寸之地,心境經歷一番跌宕和起伏,反而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寧靜。這時候再去泡茶,呈現出的滋味截然不同。
茶湯清而亮,茶香淡而雅,淺呷一口,齒頰留香。
阮玉京拿起茶碗,不緊不慢地倒入茶湯,然後他將兩隻茶碗,遞到兩個Omega面前,「準確來說,他們之所以費盡心機研製出那種藥,就是為了我,你們之所以會遭遇這些,也是因為我,坐下來吧,我們慢慢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