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有那一天,我寧願現在就去死。」
視線忽然被剝奪,是宮明決拿毛巾蓋住了他的臉,沒有光,也不再擔心被人看見,阮玉京放心地讓眼淚流出來,他同時也聽見了宮明決的呼吸聲,略有些粗重,像在壓抑著什麼。
過了不知道多久,浴缸里的水漸漸涼了,阮玉京的情緒也慢慢平復下來,此時他察覺宮明決將一隻手按到了他的頭頂上,並且對他說:「眼睛閉好。」
等阮玉京低下頭閉上眼睛,宮明決將花灑舉到了他頭頂上,水流嘩啦啦地落下,將阮玉京的頭髮全部澆濕,宮明決關掉花灑,擠一點洗髮水在手心裡,揉開後,搓到阮玉京的頭髮上。
泡沫和髮絲摩擦的沙沙聲里,阮玉京聽見宮明決對自己說:「我買了一塊地——就在小鐘山療養院旁邊,開車過去花不了十分鐘。」
「前兩年買的,聽人說那邊有塊地出售,價格和面積都合適,就出手買了,等成交了才發現自己好像衝動了——買了幹什麼呢?你又不住在那裡。」
「可是買都買了,再轉手也麻煩,就還是按照原計劃,蓋了棟房子……」
「那邊的環境你比我熟悉,天氣好的時候出門散散步,下雨天不想出門,坐在屋子裡煮煮茶、看看雨,也很舒服。」
「黎彥分化成Alpha的事,你應該已經聽說了,你父親替他爭取AMZ執行總裁的位置,你應該也知道了,等你出院,你在AMZ這些年的積累很大概率已經全部歸他,過去半年你在SG取得的成績,很有可能也會成為他向董事會證明自己的成績。」
「你睡醒之前,我去問過醫生,他們也說你的發【那個】情期快要結束了,按照目前的狀態,最多三天,那時候沒什麼意外,你就可以出院了。」
「在醫院裡,我能幫你捂住消息,一出去,你的Omega身份不可能隱瞞下去,憑你的能力,不管Omega還是Alpha,我相信只要給你時間,你一定能拿回屬於你自己的東西,你父親也好、郁盛明也好,他們都不會是你的對手,黎彥就更不用說了……但是過程不會容易。」
「外面很多人都在猜你這次住院的真正原因,也有不少人在猜我們的關係……等你出院,住到那座房子裡去,如果有人問起來,告訴他們我們真正的關係,告訴他們,」他說:「你是我的。」
阮玉京睜眼朝宮明決望來——宮明決關掉花灑,拿毛巾擦拭阮玉京身上的水跡,「這樣你割腺體也好,不割腺體也罷,你繼續當Omega也好,做一個沒有味道的Beta也罷,我都不再插手。」
「你……」阮玉京張了張嘴,半晌,「說話算話嗎?」
宮明決點頭,「嗯。」
阮玉京把頭低下去——主要沒有想到宮明決的要求居然這樣簡單,更加沒有想到這樣的要求對於他自己來說,似乎也不算困難。
很奇怪,承認自己是某個人的所有物,這對他來說,本來好像應該是難以接受的,是具備侮辱性的,可當那個人是宮明決,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他抬起兩條濕漉漉的胳膊,環過宮明決的腰,沾了水汽而顯出幾分柔和的臉孔貼上Alpha胸口處的布料,「宮明決,」他說:「我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