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寬大的身影籠在矮小的飯店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演講是下午五點開始。
吳昊宸定了個飯館吃午飯。
保送休學後,他成天遊山玩水,比校園裡圈養的學生更多光澤,一條腿敲在桌子下的槓上,手撐在坐上,露出小半截線條遒勁的手臂,動作散漫隨意。
煙囪吞雲吐霧,初春的天氣涼意蠻重。
吳昊宸抓抓衣領,頭髮被一路繞撓得凌亂,眼下掛著黑眼圈和面前人吐槽:「雖然半畢業了,但架不住這後遺症,五點看到老班在群里艾特我消息給我嚇得一個激靈,還以為被發現帶手機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畢業了。」
一張四仙桌坐了三人,統一是一中藍黑的衝鋒衣校服。
老闆之前也是一中學生,對幾人到來見怪不怪,上菜時熱絡說:「別說你們有後遺症,我畢業這麼多年每到高考那幾天都心慌得厲害。」
「老闆,你這都不是後遺症了,你這是把高考刻進DNA了吧!」左邊男生說。
男生叫葉塵,少年氣十足,美中不足就是精力過剩,課間在教室、走廊高談闊論,隔壁辦公室聽得一清二楚,老師頭疼得要命。
右邊男生是葉塵的死對頭——程望。
好看的手指張羅屏幕里四人組的消息,半天抬頭說:「方離讓我們先吃,他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到。」
「不急,不用催他。」吳昊宸說。
等待的半小時,程望和葉塵不停挑刺拌嘴。
方離來的時候聽到零星幾句,坐下皺眉問:「葉塵,你什麼時候談的男朋友?」
葉塵瞬間食指壓到唇上:「噓!你聲音小一點!」
男生臉上難得露出一抹薄粉,清清嗓子裝腔作勢:「馬上畢業了,談戀愛也正常啊,再說你沒談戀愛的打算嗎?」
說完葉塵頓一下。
對上那張薄情臉,確實沒有,甚至讓別人都沒有談戀愛的想法,和這種人坐在一起只有討論數學題的可能性。
程望譏諷:「誰都像你腦子裡全是戀愛,還找一個歪瓜裂棗。」
「你說什麼呢。」葉塵擰眉,「你別動不動攻擊別人。」
「說得本來就是,他人就不行!」
「對對對,全世界就你行!」
「我靠,你就說我們上次聚餐他是不是拋下你先走了,還有你們一起來學校那會,你往前走時候看了眼手機,他二話不說扔下你就走!正常誰——」
「那時候我們還不是特別熟不是很正常嗎!」
飯店其他人聞聲瞥一眼。
葉塵氣得脖子漲紅,吳昊宸拉著他才避免了站起來個程望互毆的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