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你猜我發現了什麼寶物?原來我們谷主給梁大夫寫過許多信件!」
「什麼什麼?讓我瞧瞧?!」
一旁的阿西也跑過來湊熱鬧,不自覺念了起來:
【你個鱉孫,何時回家?我與師傅甚是想你,莫在外頭遊玩太久。】
兩個徒弟不知為何突然笑了起來,言午許好奇,也跟著去看了眼,原來陸昌明竟然在信里給梁友林畫了一隻大八王。
這......
屋裡壓抑的氣氛一下子鬆快了許多,然而陸承卻笑不出來,催促阿東阿西把那些信一股腦兒都念完。
原來平日裡為人處世向來一本正經的陸昌明,在書信里竟詼諧幽默,看來他對自己的師弟十分偏愛。
【你何時回來,師傅這次不是裝病,你莫要耍小孩脾氣。】
【大師兄這個棒槌竟想搶你之位,嗚呼哀哉!】
【你二人都是大手大腳用慣的人,如今有了孩子,手頭可否寬裕?下月可有時間,會你一會。】
【鄉下蚊蟲太兇,送你的香胰子是特地為你制的,且小心著你的細皮嫩肉!】
【曹相又來討女兒了,威逼利誘的招數全用盡,你們自己看著辦。】
【弟妹的情況還需多服安神湯,是否是太過思念家人所致?儘早回家。】
【師傅病中,速歸。】
陸昌明的小楷十分秀氣,每封信寥寥數語,沒想到他竟然一直知道梁友林的下落。
然而當阿東讀到信中所寫的「香胰子」時,在場的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師傅......」
阿東阿西面面相覷,唯獨陸承雙眼通紅,咬破嘴唇,卻不發一言。
他背過身去,一手抹去眼淚,只說想在這間屋子裡陪一會兒爹娘。
「小哥哥......」
唐樂樂擔心地看著陸承,見他頻頻搖頭,啞聲說道:「你也出去吧。」
荒屋廢棄多年,滿地是灰是塵,他那樣愛乾淨的人,此時還哪有心力管這些細枝末節。
只見陸承佝僂著背,盤腿坐在地上,仿佛一下子老去十歲。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塵往事一股腦兒地向他撲來,他招架不住,心亂如麻,索性躲了起來。
不聽,便是不知。不知,便更不用聽。
「我們師傅他......不會有事吧?」
外頭的阿東透過窗子望去,見陸承如佛台的大佛一動不動,不禁開始擔憂。
「呸呸呸,你個烏鴉嘴,嘴裡能不能說句吉利的?」
阿西推了一把阿東,隨後自己在院子裡踱了幾步,也開始苦惱起來:「你說,這看著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怎麼就這麼巧,和我們神醫谷沾上邊了?!」
「我們,我們?!你到現在還當自己是神醫谷的人吶?怕不是忘記之前是誰將我們趕出來的?」
阿東氣惱地踹了一腳腳下的白雪。
這鬼天氣!
這鬼世道!
他回頭望一望背後緊閉的大門,只覺天道不公,竟如此對待自己苦命的師傅。
四個人在外頭等了一會兒,卻是遲遲不見動靜,開始覺著無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