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亦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溫熱的掌心貼上了他的額頭,確認過體溫才徹底放心。
「但是我好餓,」顧斯意記得自己晚飯都沒有吃,一個舒適而漫長的覺讓他飢腸轆轆,「冰箱裡有什麼可以吃的嗎?」
顧懷亦反問:「你想吃什麼?」
他認真考慮了一下,「想吃有湯的面。」
花了十幾分鐘洗漱完,桌上多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飯來張口的生活讓顧斯意感動得想要落淚,但顧懷亦的禮物向來都標好了價格:「……我有幾個問題。」
一口湯溫暖了胃,他心情愉悅地點頭,表示接受交易。
「現在的工作都是臨時合同?」
其實算是長期工吧,陸之恆看起來應該很需要他,短期內不會辭退。不過在顧懷亦的眼裡,除了編制大概都是臨時工作,於是他點了點頭。
「現在每個月工資多少?」
養活自己和噗噗綽綽有餘,梁若惜也幫他存了一小筆房款,但能博得哥哥同情心的機會絕不能放過:「……不用交稅的水平。」
果然顧懷亦一聽完就皺起了眉。
可想也知道,他沒有漂亮的簡歷傍身,又沒有拿得出手的一技之長,要不是被陸總賞識,不知道會在哪家飯店裡端盤子。
「媽有時候也會接濟我……」顧斯意連忙找補,「我們怎麼能放在一起比,哥本來讀書就好還多讀了八年,肯定不一樣的。」
聞言顧懷亦沒有說話,只是抿了抿唇。
還要說什麼呢。
怪顧斯意不夠聰明,不會遮掩對哥哥的喜歡,被父母當成精神不正常;怪顧斯意不夠聽話,知道他不是親哥哥,非但沒有退怯還膽大包天把事情做絕;怪顧斯意不夠懂事,在他終於能夠放下當年的時候,慘兮兮地出現在哥哥面前。
往事如何能輕描淡寫掩過,即便他和顧家沒有骨肉之親,二十多年的感情也不能作假。何況是他疼了十八年、護了十八年的弟弟,做了再大的錯事,顧懷亦也捨不得說一句「活該」。
顧斯意本該有萬千寵愛,本該無憂無慮、自由自在地過完一生。
他才是顧家橫生的枝節。
「還有兩張許願卡,你走得匆忙來不及兌換,」顧懷亦輕握住弟弟的手,「不論什麼時間什麼事情,哥哥都會為你實現。」
顧斯意抬起眼皮,那是他十八歲時泡了兩個月奶茶換來的獎勵,元素周期表背不全的他記下了所有配方,才得到了給哥哥買生日禮物的第一筆工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