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想,程征問出來一句大逆不道的話。
他沉聲道:“敢問副總裁,我們搞和平運動的目的是什麼?”
這一句話,電話那頭頓了一頓,約莫有數十秒無聲。
汪兆銘自從逃離重慶,在各大場合、媒體通訊上都曾對“和平運動”誇誇其談,稱此乃解救中國的唯一辦法。程征再次發問,是否是一種挑釁。況且,此刻竟還敢稱他為副總裁,這是他在國民政府的舊稱。副字手邊一把刀,他就是不甘屈於蔣中正之下,才有此一舉。
程征,真是好大的膽子。
汪精衛不說話,程征也不開口,沉寂中兩人對峙。
忽然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大笑,是那種緩解氣氛的蒼白笑聲。到底還是汪精衛先開口,他笑言:“好,好一個程征,我在中央軍中見過你,當即對你很有印象。你問得很好,我也的確曾是國民黨的副總裁。幹革命,就是要有你們年輕人這樣的大膽和勇力,否則怎麼做事,如何爭新!”
程征一顆懸起的心落下了,他並非不知道自己走了一步險棋,賭的就是汪精衛文人式的軟弱。
汪在黨內常力圖給人很客氣、很誠懇的印象。對於這樣的人,若是程征也裝得誠懇軟弱、聽之任之,汪精衛不免狐疑,認為“你是什麼居心,從前效忠國民黨,叛變得如此輕易,我難道能夠信你”云云。
況且程征知道,他投誠的理由僅僅是一個女人,對於民間緋聞軼事的編排是夠了,對於汪精衛這種老奸巨猾的政客,這只是一個開始。既然有人起疑了,他不妨將這疑心挑破了。
膿水流出,疑病方可痊癒。
這步險棋奏效了,電話里汪精衛開始認真同他解釋起來:“這次和平運動旨在救國,我們組建政府的關鍵是要解決好中日關係。現在的形勢說明中國打不下去,打下去最後只能是國民黨垮,中國最後歸共//產//黨;退一萬步說,假使日本失敗,國民黨也要垮台。中國除了和平,沒有別的出路。我主張與日本講和是給全國做個示範,內則完成中華民國建設,實現國父孫中山之遺願,外則負保東亞之責,實現國父之大亞細亞主義。當前是要把國民黨失敗丟掉的地方收回一點,儘快實現還都組織政府,進一步搞好和平救國。”
程征又問:“以眼下的形式看,日本人只是在利用我們,將來我們會否成為像溥儀的傀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