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石二人很早結識,是少年時的歡喜冤家。中央軍里的眾人都以為副官要在長官之前結婚,沒曾想秦燕蓀忽然一朝翻臉,與石孟同斷絕了關係。
石孟同不明所以,依舊十分留戀。及至後來石孟同隨著中央軍的大部隊退守重慶前夜,他曾在燕蓀的公寓門外枯坐一宿,苦求她和他一起走。而燕蓀無所動容,閉門不見,只稱自己已有新歡,請石先生莫再糾纏不清,天亮以後便讓人趕他離開。
燕蓀不是薄情寡義貪戀新歡的女人,其中各種的因由別人不清楚,程征卻清楚。
秦燕蓀在成為程征那條線上的重要聯絡人之前,便早和石孟同交往了,甚至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燕蓀的兄長秦燕竺亦是共//產//黨內的同志。他化名為嚴禾,常在上海、南京、重慶等地走動,借做生意的名目傳送黨內黨外之訊息。
一日嚴禾不幸被捕,抓他的正是石孟同在軍中的好兄弟。
世間的事竟是這樣捉弄,這人本以為自己是一番兄弟情誼,想著有功勞要和好兄弟分享,便邀石孟同一道來審訊,如果嚴禾有所吐露,那麼功勞就算他們兩人的。
這在中央軍里不算常事,可既然被邀,石孟同不忍拂人家的好心好意,還是去了。
等程征接到消息匆匆趕到審訊室時,嚴禾就差最後一口氣了。所以他就這樣,在最後的時刻,目睹了一個同志的犧牲。
燕蓀和嚴禾的兄妹關係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程征也是後來才知道這件事的,石孟同自然不可能知道。
可燕蓀在得知當時審訊的內情後,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和石孟同交往下去。哪怕組織上表示,石孟同在國民黨內的態度是比較搖擺的,還可以爭取策反。
燕蓀明白組織上的意思,也明白其實石孟同和她的出發點是一樣的。他們都熱愛這個國家,熱愛這個國家裡的人民。只不過石孟同在政治是單純執著的,認定一條路便有走到黑的孤勇。兩人在不同的路上越走越遠,再無回頭的可能。
時至今日,她對是否要策反石孟同沒有意見。但是他殺了自己的哥哥,縱然再愛石孟同,在心裡已再不能原諒他,策反這工作她做不了,她要堅決地分手。秦燕蓀的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她的上峰也不好再阻攔。
所以秦燕蓀在某種程度上非常羨慕林念,羨慕她和程征的關係,這種羨慕無形中更拉近了她和林念的關係。
聽了燕蓀的話,林念笑了一下,但嘴角很快又放下去。聽說最近程征忙於公務,她也少去尋他,兩人在這偌大的程公館,竟有連著幾日不見面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