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尋走到郭母的身邊,解釋道:「昨晚承川的臉因為過敏起了紅疹,我擔心他半夜——」
「你的脖子也過敏了嗎?」郭母直接打斷了郭尋的辯解,語氣十分嚴厲。郭尋呼吸一滯,欲蓋彌彰一般抬手蓋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媽......」在應酬或者談判桌上往往能妙語連珠的郭尋現在動了動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什麼時候開始的?」郭母冷聲問,在郭尋從小到大的印象里,這是他母親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
他一直是郭母最寶貝的兒子,哪怕現在已經年近三十,郭母還是會在換季的時候多次叮囑郭尋記得把衣服穿厚一些。
這麼多年來郭尋拼了命地工作掙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讓父母能過上好日子。現在郭尋的事業幾乎稱得上大獲成功,感情世界在郭母看來卻一直是空白的。
也許比起現在這個局面,郭母會寧願郭尋一直不談戀愛。
郭尋的心裡不是滋味,他沉了沉呼吸後才回答:「媽,我...我其實一直都......」
「都什麼?都是同性戀?」郭母質問完,眼眶倏地紅了:「可以改嗎?兒子,算媽求你了,可以改回來嗎?」
郭尋也覺得鼻子發酸。他俯身擁抱住郭母清瘦的身體,並用掌心拍了拍郭母的脊背:「改不了,我也不可能禍害其他女孩子。」
郭母的雙手抓著郭尋肩膀上的衣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簌簌往眼眶外蹦,嘴裡自言自語:「怎麼會呢?怎麼就...就喜歡男人呢?」
郭尋咽咽嗓子,極力壓下想哭的衝動。他拿過一邊的紙巾,蹲在郭母身前,一下一下地給郭母擦拭停不下來的眼淚:「對不起媽媽,我讓您失望了。」
郭母隔著眼前的水霧看郭尋眼眶微紅的臉,心中思緒萬千:
寸土寸金的燕市窮人不多,以前的老郭家算一個。那時候夫妻倆累死累活一整天,賺來的錢也僅僅足夠他們吃飽穿暖。
他們沒能力給郭尋帶來富裕優越的生活,郭尋在這個家這麼多年,卻從來沒有說出哪怕一句怪罪。
相反,郭尋從小就聰明懂事,他知道自己家庭的情況,幾乎從不主動找父母開口要東西,想要的全都靠他自己爭取:
小學時想要期末考試中第一名能拿到的棒棒糖,中學時想要排名前列能拿到的獎學金,升學考試時,郭尋想要的是來自全祖國數一數二的燕大錄取通知書。
郭母還記得通知書寄到家裡來的那一天,他們一家三口興高采烈地吃了一頓特別豐盛的晚餐,之後她還準備帶郭尋出去旅遊。
郭尋卻搖了搖頭,說自己不喜歡旅遊,還說他有別的事情要忙。那時候郭母就猜到,郭尋只是想為家裡省下一筆開支。
她拿這筆錢找親戚朋友幫忙研究了一下,上大學需要的一切電子設備,還給郭尋買了好幾套貴一些的新衣服,一心就希望郭尋能開心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