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站起,身後那突厥人忽的喝住她:「等等!」
裴敏頓住。
那突厥人用彎刀拍了拍她乾淨的腰帶,問道:「你怎的沒有木牌?」
裴敏心中一陣咯噔,腰牌是花娘身份的象徵,她方才只顧著匆匆換上衣裳,卻忘了將腰牌一併順來……
那突厥人也不傻,瞬間警覺,喝道:「你不是花娘,到底是什麼人!?」
領頭之人鷹目如炬,掄起兩把手斧冷聲道:「官家人?」
事不宜遲,裴敏按下袖中藏匿的袖箭機括,一支鳴鏑刺穿門扉,尖銳的響聲蓋過了攏花閣中的熱鬧。
幾乎同時,屋裡屋外三批人聞聲而動。
賀蘭慎和沙迦分別從廊下兩旁飛身過來,裴敏匆忙推門躍出,恰巧避開突厥人惱羞成怒的那一斧頭!霎時門扇被劈得四分五裂,木屑亂飛,過往的男女紛紛抱頭避開,驚聲尖叫起來……
裴敏的腳踝被飛濺的木塊擊中,登時一陣鑽心的疼痛,身形也隨之踉蹌撲倒在迴廊的雕欄上!而身後陰風乍起,她回首一看,只見突厥人的大斧已砍至面前,不由連連旋身躲避,雕欄被數刀劈出一個巨大的缺口,木塊嘩啦啦朝樓下墜去。
「沙迦!!!」裴敏低喝同伴,本就腳踝受傷站不穩,此事半個身子都倚在雕欄上,還未來得及反應,雕欄劈裂,她整個人也失了平衡,悶哼一聲仰面墜下!
然而下一刻,一條熟悉的身影越過眾人飛奔而來,準確地攥住了她的手臂。
腕上一痛,裴敏幾欲昏厥,咬牙抬首,便看到了賀蘭慎那張俊朗的臉。沙迦後一步趕到,兩柄波斯彎刀架住突厥人的刀刃,替賀蘭慎清理背後的攻擊,電光火石間配合極為默契。
突厥人見來了高手,不敢戀戰,吹了聲長哨便退回屋內,從後窗翻身逃出。
沙迦追了兩步,又停下來看了眼還懸掛在半空中的裴敏,不放心道:「裴司使……」
「別管這……」賀蘭慎跪在雕欄碎裂長廊邊沿,死死攥著裴敏的手腕,額角青筋凸現,咬牙擠出倆字,「快追!」
絲樂聲停了,樓下已亂成一片,驚呼的,看熱鬧的,報官的,亂糟糟鬧哄哄。
裴敏懸在半空,手疼腳也疼,望著賀蘭慎艱澀道:「小和尚,能不能拉我上去?若不能,趕緊叫人來幫忙!」
「能。」賀蘭慎只說了一個字,隨即臂上用力,手背上的青筋綻出。
裴敏只覺得身體一輕,竟被賀蘭慎生生拽了上來!此人天生神力,當真不是蓋的。
雙腳著了地,裴敏總算鬆了口氣,閉目平復急促的呼吸。她揉了揉腕子,扶著廊柱剛要站起,左腳卻是痛如噬骨,不由一個踉蹌。
賀蘭慎忙伸手攔住她的腰扶穩,皺眉擔憂道:「受傷了?」
「你別管我,快去追突厥人!」裴敏咬牙撐過那一陣疼痛,換了只腳受力,強撐著笑推了一把賀蘭慎,輕鬆道,「他們人多,若分頭而逃,光憑沙迦和嚴明幾個人根本抓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