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安瑤咽下一口茶,他的臉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
「韓狀元。」
「他來幹什麼。」安瑤大爺似的躺在太師椅上,一點兒也不想動,最近聞著佛香他就想吐,禮佛便能萬事如意國泰民安了?怎麼可能。
「說是為了感謝您武試上救命之恩。」亭蘭看他的眼神里有些藏得很深的慈愛,她七歲時跟在安瑤身邊,小侯爺還不會走路,私心裡是將安瑤當弟弟看待的。
「讓他走吧,又不是什麼大事。"安瑤單手托腮:"再說,文武百官看著呢,這不公然打他們的臉,趕明兒又得被劉正清參一本,多大的人了心裡沒點打算。」
「都當狀元的人了,以後怎麼混吶……」他小大人似他背手站起來,嘆了口氣。
"奴婢這就去。"亭蘭行禮離開,在門口被安瑤叫住。
"那個……」他欲言又止,亭蘭心領神會:"奴婢曉得,委婉點,莫傷了人家的面子。」
安瑤的面子卻是有些掛不住,雙手環胸:"我可沒這麼想,巴不得他快點走。」他向內室走去,心中琢磨著必定得找個時間去把劉正清再揍一頓,不然難解他心頭之恨。
夜裡燭光明滅,晃得人眼睛疼,安瑤才把一天的佛經抄完,渾身不舒服,吹吹拳頭站起來,偌大的佛堂空空蕩蕩,只有他一個人,也不知娘親到哪裡了,身體可還康健……
洗漱完畢,天漸漸熱起來了,安瑤只著一件外衫側倚在座上,亭蘭在一旁擦拭他未乾的頭髮,水汽暈染他出色的五官,幾縷黑髮貼著側臉和肩頸蜿蜒而下,與玉骨雪膚呈現出極大的反差,漂亮得驚人。
安瑤把玩那串銅錢,銅錢很有幾個樣式,燭光映襯之下十分清晰,平日裡不曾這般仔細觀穿過,若是圖案不同也便罷了,怎會連規制也有些許不一樣呢?
龔將軍常年戍邊,用的自然是偏遠地方發行的錢幣,那麼……
他稍稍坐正一些,回想起今日在萬慈寺發生的事情,那佛像的手感似乎有些什麼不一樣。
早上還以為是是錯覺,如今想來……
「亭蘭,長公主府里的佛像是何時請的?」亭蘭思考一會,回答道:"是先帝在時賜給長公主殿下的,想來有差不多十九年了。」
呦呵,比他年紀還大。
「萬慈寺今日那佛像,是去年新請的,對不對?」安瑤盯著那些銅線,瞪孔里映著燭光,分外明亮。
亭蘭不知他在想些什麼,只能回答:"是,去年七月,您還去遊玩過。」
安瑤拋起那片銅線又接住,琢磨著那日在風月樓偷聽來的消息,那珍珠一下子就被串起來了。
若沒記錯,鑄佛你一事是丞相在監管,宗丞相?正愁沒地方處報仇呢!
第二日,他起了個大早,虎虎生風地舞過一遍長槍,叫人喊了許筠來。
許筠換了身衣服,打理得乾淨一些,顯出些不一樣的氣質,讓安瑤略微驚訝一下,不過掛念著正事
「你說你讀過書?」
「是」成為近侍於他的生活並沒有什麼變化,安小侯爺身邊時刻都圍著許多人,或許早便將他拋去九霄雲外。
安瑤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走過來:「讓你辦件事。」他抬眼,許筠第一次和他對視,他的眼睛又清又亮,帶著點狡狹,似乎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這一眼被拉得無限長,許筠慌忙地垂下眸子,低聲道:"主子請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