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筠順著他的目光,看見摸到脖子上來不及遮擋的傷口:"很好。"小侯爺的心是偏向皇帝那邊的,他只要能陪著小侯爺,就已經十分滿足。
他如道皇帝是為了什麼,不過是想宣誓一下自己對小侯爺的主權,沒法在安瑤身上討得什麼,只能對他發脾氣。
小侯爺可不是誰的附庸,他是西北的大將軍,他就是他自己。
"你……以前叫什麼名字?"安瑤看著許筠,試圖從那陌生的臉龐找尋找幾分幼時的影子。
他想起來,那年被綁架,熊熊大火中,他曾指使過一個小孩,那時他才六歲,那個小孩是他第一個屬下,滿山的煙霧中,他曾向他許下封將的承諾。
"盛竹"許筠沉默半響,微微露出一點笑意,其實安瑤記不起來也沒關係,刀山火海,是他跨越而來尋到了他的小侯爺,足矣。
「好久不見。」
許筠點頭:「好久不見。」其實我每分每刻,都陪在小侯爺身邊。
「上馬,我們回瑤城。」
皇宮。
佑大的宮殿內,沒有點燈,皎潔的月光灑進窗戶,在金磚他上映出一道孤獨的影子。
洛華坐在床邊,看著那道影子,好半晌,他終於開口:"這時候……尖尖應該出城了。」
崔公公站在一邊,不敢說話,可是看著這一國之君如此蕭瑟的樣子,心中一酸,跪下來:「恕奴才多嘴,既然您想,何不把小侯爺留下?」
「小侯爺與您十多年情誼,京中無數繁華,時間一長,小侯爺也會甘願的。」
洛華站起來,寬大的衣擺邐迤一片,他行至窗前,看著那輪象徵的團圓的明月,手中摩挲著一塊玉石。
「尖尖束髮生辰那天,題過一首詩。」他似乎有些懷念,緩緩念道:「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
崔公公抬頭,他看見陛下閉上眼,用一種近乎嘆息的口吻,說出今日最後句話。
「安瑤,是自由而生的。」
話落,天邊漫上雲霞,他抬頭,是一朵魂麗的牡丹花。
過了護城河,安瑤聽見身後長安城煙花綻放的聲音。
回頭。
艷麗大氣的牡丹花一枝獨秀,獨獨放於黑空之上,萬丈紅塵滾滾如霞,黑幕蒼穹之頂,紅色震撼人心,光輝遍散大地,如灑落的星子落入護城中,融聚成一條銀河,蜿蜒向天。
此刻,光勝於一切。
其實他本可以和洛華把這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說清楚,但不知為何又躊躇了,最後選擇這種方式離開。
那是亮的,安瑤轉回頭,前方是滿布荊棘的黑暗,泥濘大路沒入連綿的平原深處,靜默而黯淡,可那才是他選擇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