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探子找到了殘部的位置,安瑤集結隊伍,月戎和韓澈分別站在他身後兩邊,許筠不見蹤影。
「月戎,你從漭山峽谷西面進入,韓澈會在北面接應你……」布置完任務,安瑤抬頭,看向月戎:「你的任務,就是死死拖住他們,懂嗎?」
「是,將軍。」月戎悄悄勾一勾安瑤的手指,安瑤面色不變地囑咐其他人,淺淺勾唇,那點弧度落在月戎的眼睛裡,他也不自覺地眉梢染上笑意。
今日無雪,峽谷卻風掃殘雲,月戎帶著隊伍悄無聲息地靠近營地,狼一般的眼睛,在風雪雕刻中更為深刻狠戾。
終於,他看見和韓澈約定的信號,彎刀抽出刀鞘,是一聲鋒利的嘶響,撕扯開風雪的寂靜,以刀落為信,隊伍衝殺出去。
雪與血之舞,刀與箭之鳴。
以少戰多,月戎並不懼怕,可當戰友一個一個的倒下,援軍依舊沒有到達。
是路途晚了嗎?
月戎殺紅了眼,他本就是一匹孤狼,全心全意,不過一個安瑤罷了。
終於,筋疲力盡之時,他聽見身後的馬鳴,他砍下敵人的胳膊,鮮血染紅他的衣服,回頭,他看見馬上的紅衣將軍,正飛奔而來。
眼眸里的那點笑意還未散播開來,不知從哪來的暗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他的胸膛,月戎下意識側身,避開要害,那箭直直插入腰腹,汩汩的血液流出來與敵人的血液融合到一起,他倒下了,余光中是安瑤的身影。
安瑤遠遠地看見,下馬衝過來抱住他。
月戎捂著傷口,還有心思朝他笑:「嘶……」
對上安瑤的表情,可能是疼痛麻痹大腦,他竟沒看出什麼不對,忍著疼痛:「沒事……沒事……別擔心。」
安瑤眼裡有淡淡的擔心,很淡,他抱著月戎,月戎大半的重量移到他身上,另一隻手去摸那根箭,鮮血沾染上雪白的指尖。
哈出來的白氣消散在空中,或許有的會凝結成冰碎。
「不深,別怕。」
安瑤是從真刀真槍中走出來的大將軍,怎麼會害怕這些小場面,月戎知道,卻總是擔心著,在他眼裡,安瑤既是英武的大將軍,又是當初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公子。
聽說安瑤的家是上京,中原上京繁華三千,也許在幾年後的某一天,安安會帶他回家看看。
安安不穿戎裝的中原打扮也是極美的。
「我又想起我們一起度過的那場大雪。」月戎不在意地摁住傷口,靠在安瑤的肩上,有些感傷。
數月前,他們追擊敵人,不慎中計困在雪山上,兩人找到一個山洞,過了一晚。
外面風雪呼嘯,山洞中卻是暖的,他和安瑤依偎在一起,安靜地什麼也沒做,靜靜聽著雪落下來。
安瑤說落雪的聲音會讓人感覺很寧靜,他小時候喜歡堆雪人,然後給雪人圍上大紅色絲綢,覺得一個雪人太孤獨了,就會再堆一個年長的,像他的兄長。
然後兄長把他抱進屋子裡,他帶著毛茸茸的圍巾和手套,還有虎頭帽子,縮在床邊,看雪靜靜落下來,給紅圍巾上落下一層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