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静无风的厅堂内,突然掀起阵阵似有若无的气流。
除了关吉蒔之外的众人,全都清楚地看见一个男人身影由朦胧到清晰呈现的过程:当气流沉淀下来的同时,男人先是茫然地左右张望一阵,在目光终於与张晨莹相交的瞬间,突然爆出一声惊呼:
「晨莹!」
「爸!」
从没想过,此生居然还有机会真切地凝视已然逝世的父亲……张晨莹怔怔望著眼前的父亲几秒,珍珠般大小的泪水瞬时断线般滚滚滑落。
她忘情地扑上前去,紧紧抱住也已老泪纵横的父亲,嘴里急切而混乱地说著好多话:
「爸,我好想你,爸……你有没有吃到我炒的那盘牛肉?你以前总是嫌我不会煮菜,我现在已经很会了喔,什么菜都会弄……你知不知道我考上大学了?是很好的国立大学哦,而且还是热门科系,你知道吗?爸,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缺什么东西?爸……」
「没有没有,我过得很好。」张爸爸爱怜地抚著女儿的发丝,手指有著无法抑制的颤抖:「晨莹,你长大了,懂事了。这样很好,爸爸很开心……」
厅堂内上演著催泪的父女相见戏码,关正理露出会心一笑,踱步到关泽辰面前。
「泽辰,好久没见到你了。怎么样,书念得如何?」
「很顺利。」关泽辰扬起笑容。「叔叔,谢谢你帮晨莹达成心愿。」
关正理摆摆手。「别谢了,更何况我帮她并不是因为你,只是单纯喜欢这个小姑娘。你可要好好对待人家啊。」
「我会的。」
关泽辰点头,对叔叔几乎是未卜先知的异能并不感觉讶异。
「师父。」丁珀威插嘴,脸色严谨地向关正理报告:「你不在的这段期间,我替你把先前散失的小鬼追了回来,等会儿就可以处理还魂式——」
「好、好。」关正理微笑著打断丁珀威的话语:「你做事情我一向放心。我没打算过问,就全都交给你吧。」
「是。」丁珀威必恭必敬地微一欠身,退到後方,合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地忙碌起来。
「泽辰。」
摒退丁珀威,关正理再一次将注意力搁到关泽辰身上。
「你的事情,我听你爸向我抱怨过了。」
「是指继续念博士班的事情吗?」关泽辰微笑,心里却愀然做好遭受责备的预防。
「嗯。」
出乎意料之外地,关正理的脸色依旧和蔼,丝毫没有苛责的意思。
他拍了拍关泽辰的肩膀,笑眯眯地开口:
「决定了的事情,就要全力以赴、做到好,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才不会对不起自己。知不知道?」
没想到竟会听见这般含有勉励意味的话语,关泽辰错愕地瞪视著关正理:
「叔叔,你……不劝我回家学法吗?」
「要劝,就不会拖到现在,还任著你考了个什么博士班了。」关定理咧著嘴,微眯的眼睛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小时候逼著你拜师学法,实在是出於我的爱才之心;资质这么好的小孩子,不往这方面发展,岂不是浪费了吗?但看著你逐渐长大,又那么爱读书的模样,我嘴上不说,心里却也有了底。我知道你聪明,自己有想追求的目标,那很好,人本来就该拣自己喜欢的事情做。我的确希望你承接我们老一辈的衣钵,但也仅止於希望,你有充份的选择权。」
第一次听见叔叔充满理解与包容的话语,关泽辰缓缓绽出一抹苦涩的笑。
「如果我爸跟你的想法也一样,那就好了。」感慨满怀。
「欵,你跟他有什么好呕的?」关正理摆摆手:「你爸那个人,就是脾气差,更何况你是他生身儿子,他对你的期望,自然高得多。你啊,找时间回去跟他好好说,他要打要骂就任著他来,等他把所有的话都骂光了,就不得不接受现实啦。」
听见叔叔风趣的说法,关泽辰倒是笑开了。
「好,过两天我就回家去跟他精神抗战。」也免得父子两个老是处於一个追打、一个窜逃的尴尬处境。
「这样才对。」关正理点点头:「父子俩,没有隔夜仇啦。有机缘当父子,就要互相担待点,不要老是吵吵闹闹,浪费了难得的缘份。你看看前面那对哭得唏哩哗啦的父女档,不就是天人永隔之後,才怨叹先前不够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