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活睡吧,」他蹲身按了按被褥試手感,又坐上去感受了一下,「怎麼也比你睡大街強,知足吧。」
也不知道這小傻子聽懂沒有,倒是消停下來了,小狗似地跪坐在一邊,累得直喘氣。
昨晚在醫院陪了一夜床,席望江沒怎麼睡好,今天領著人回家後,又一直沒歇著,這時靠著牆坐下,濃重的疲憊頃刻壓上了肩頸。
但這種疲憊和前幾天不太一樣,他不但沒覺得困,反而挺有精神,頭腦清醒地思考接下來靠什麼生活。
當然,不排除這種清醒實際來自於僅剩兩百的餘額和高達一千的債款。
他看著天花板一塊掉了一半的牆皮發呆。
手心被濕熱的氣息撩了下,緊接著,軟滑彈潤的觸感輕輕覆上來。
「別來煩我。」
席望江推了推樂初湊上來的腦袋。
樂初順從地被推開,然後重新追著席望江的手,繼續用臉頰和鼻尖蹭著他的掌心。
席望江正認真思考找工作的事情,被蹭得分心,再次將他推開。
樂初改為用額頭拱他的胳膊。
席望江又推開。
樂初又貼過來。
來回幾次,席望江沒忍住笑了,托在樂初下巴底下的手沒再撤回。
「你到底要幹嘛?」
樂初眨巴著大眼睛與他對視,歪下腦袋,慢慢將臉頰和耳朵都放進他的手心,黏黏糊糊地蹭。
他雖然身上瘦得硌人,一張小臉卻依舊是圓潤流暢的。
席望江不禁想起他鼓著兩腮嚼食物的模樣,進而又想起前些日子門口一日不落的垃圾。
「知道了,」他順勢用指尖彈了彈樂初綿軟的耳垂肉,說:「不用謝。」
沒一會兒,蜷在身旁的人打起了呼嚕。
席望江輕輕抽回手,不怎麼費力地將小小一團的人擺了個舒服點的睡姿,替他蓋上了被子。
明天要早起出門,草草沖了個澡後,席望江也躺到了床上。
正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腳邊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不會有老鼠吧!
席望江一激靈,幾乎是彈起來把燈打開了。
樂初被忽然亮起的光眯了眼睛,抬到一半的腿定住,兩手還趴在床尾,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往席望江腿邊的縫隙里擠。
席望江很努力地克制怒意,語氣仍算不上平靜,指著角落的地鋪:「回你自己的床去睡。」
樂初沒動,目光試探地看他。
「聽話,」席望江氣急敗壞:「別逼我收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