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猛然意識到,接下來,她會跟這個人單獨在同一個封閉空間之中。
距離那天他來還耳墜沒過去幾天,到底該以什麼心態面對徐既思,她根本沒想好。
更讓她在意的是徐既思對她的態度。
是他當初走得乾淨利落,是他重逢時對她態度疏離冷淡。
偏偏也是他在紀然的施壓下施以援手,在眾人面前透露與她似曖昧不清的關係,讓徐開源跟她道歉。
徐既思到底想做什麼,她一概不知。
就跟當初他忽然闖入她的世界,又悄聲不辭而別,她從來看不透他。
楚盈落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緊握,緊抿的唇繃得下頜弧線都有些不自然。
她在這時聽見車裡那人清冷的嗓音。
「上車。」
眸光里那人流暢的小臂支在窗邊,半張臉隱在晦暗中,碎發落在額前,投下的陰影遮住部分視線,楚盈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
她實在挪不動腳,那人也不催。
就那樣少見的,稱得上是耐心地坐在那,似乎多久都等得起,視線也一點未偏。
楚盈被盯得渾身發麻。
終於還是低下頭小步走到車旁。
纖細的手指搭上車門把手,微屈,指尖因為稍用了些力而略有些泛白,門被拉開的那刻,楚盈才覺得那道對她來說灼熱萬分的視線被大發慈悲地收了回去。
車窗順勢落下一半,徐既思熟稔地單手打著方向盤倒了個車就要駛出小區,隨聲問:「住哪?」
路邊不算太亮的光斜照進副駕,半明半暗中,楚盈手指搭在黑屏的手機上,微微蜷縮。
她不太想讓徐既思知道她家在哪。
沒來由的覺得,要是讓徐既思知道了,她本該平靜的生活會被攪和得更加糟糕。
車臨近小區門口的道閘,徐既思放慢了車速,看起來像在等她回復。
楚盈攪緊手指。
突然有燈打進暗淡的車內,愈漸變亮,隨後是不顧寂靜深夜的一聲車鳴,楚盈太陽穴被這下打得一跳,回頭看了眼,後頭貼近的近光燈晃得她沒適應光亮的眼睛一疼。
楚盈忙轉回頭,後面那輛深更半夜不知要去哪的車打著燈閃了閃。
楚盈側頭,見徐既思臉上表情照舊淡,手指甚至有些懶散地曲起,在方向盤邊沿有規律地敲著,沒聽見似的,情緒平穩地像在什麼高檔餐廳里等服務員上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