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她捉螢火蟲,又給她打白工,還為她挨過夫子的罵,算是第一次對人這麼好。一腔付出都沒換來十二隻螢火蟲,她想起這些,肯定會愧疚的。
往後日子裡,韶寧看見螢火蟲就會想起死得悽慘的他,惦記起那幾分若有若無的愧疚,不至於忘記他。
溫賜死的那一刻,只要想到韶寧對他懷抱著愧疚,自己心頭也能生出幾分快意。
總算不止自己一個人難受。
別人不好受,他好受多了。
退一萬步,他自以為自己為她做了這麼多。在他喪命之時,韶寧總不能和其他人一樣道一聲『大快人心』來嘲諷他。
而且他是她的盟友,沒有他,她集齊千鈞玲瓏骰之行會更加困難。
溫賜細想,還有執夷商陸,失去了他好像也沒多大關係。
悵然復歸,他不確定問:「那失去了我這個盟友,你會不會傷心嗎?」
韶寧即刻答道:「當然會啊。」
「有多傷心?」
她答:「失去了一個盟友的傷心。」
「可是你失去了一個盟友,還有執夷和商陸兩個盟友。你從來不缺盟友。為什麼要記得我?」
他突然想到,自己就像那隻竹蜻蜓,有點小用,僅限於此。她不會特地留一個位置給竹蜻蜓。
韶寧不懂溫賜刨根問底究竟為了什麼,耐著性子解釋:「但是你是第一個替我挨罵的盟友,只有你送了我螢火蟲。在我這裡,這些經歷就是不可替代的。」
溫賜略帶不確定問:「難道不是因為我的罪行罄竹難書?」
韶寧無奈:「執夷和商陸,哪一個的罪行不是罄竹難書?」
她一直都覺得執夷和燕執夷是同一個人,韶寧覺得塑造一個靈魂的關鍵因素是遭遇與經歷。他有他的記憶,他是他。
燕執夷死後在無間魂飛魄散,若不是僥倖成為羅睺的魂源,他早就沒了蹤跡。
商陸連判詞都沒有,死後魂飛魄散,與她再無相遇之日。
三個人的罪行都罄竹難書,難說誰好誰壞。
聽聞此言,溫賜似乎能理解蒼劫氏以銘記作為生命的延續的緣由。
他口口聲聲說斷情絕愛,其實深陷名利喧囂,既不想要死後淪為眾人的飯後調笑,也不甘心死得悄無聲息,肉體消散後獨屬於他的痕跡無影無蹤。
如果被她這樣記得,還是挺好的,證明他來過世間一遭,且並非全然遭人唾棄。
剛想到樂以忘憂之處,溫賜驟然反應過來,「我才不會步前塵,這麼早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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