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祁屿脸上表情淡淡的,他起身,轻描淡写道:“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切蛋糕吧。”
说完他就要往宴会厅的方向走。
“阿屿,你和我过来一下。”一直沉默的云枳忽然开口。
祁屿停住脚步,众目睽睽之下,踱步返回头揽住她的肩。
他嘴角漾着笑附在她耳畔,用仅彼此可闻的音量道:“我说了,今天我是寿星,有什么等过了今天再说。”
“不要扫兴,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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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屹从房间出来,迈步往三层的吧台走。
难得想喝一杯,实际可以叫客房服务,只要他一声令下,各种名酒就会按照年份产地划分好送到房间任他挑选。
但与其被动地等,他更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船舱里的天花板对比套房要矮的多,走廊故意设计得错综复杂,就是为了营造一种让人以为自己沉浸迷失的氛围。
祁屹的脚步很稳,目光却没有落点地逡巡,黑眸自带威严,仿佛猛兽狩猎。
直到他看见一头红发的女人枕着手臂趴在胡桃木的柜台前。
咖色卷发络腮胡的酒侍daniel在巴塞罗那调了几年的酒,拿过国际金奖,是品牌主理亲自飞过去挖来的明顿。
daniel能认得祁屹,先是打了声招呼,又问他想喝点什么。
祁屹坐在云枳旁边的位置,淡声道:“交给你。”
他习惯纯饮,对这种利口的鸡尾酒并没有太多讲究,更何况他本意也不是出来喝酒。
云枳听见他的声音,蓦地侧过一边脸颊,眼神迷离了下。
上船前还西装革履的男人这会换上了一套休闲装。
应该是刚淋完浴,头发半干,凌乱又蓬松,不是以往一丝不苟的侧背头,整个人透着松弛。
四周光线昏沉,只有吧台这一处的顶灯明亮,照着他流畅利索的面部线条,还有那双深邃、黑沉的眉眼。
从她的角度,目光正好落在他那块凸出的喉骨上。
圆润,硬挺,还有难以言喻的性感。
她放纵自己的心猿意马,笑一声,“你会西班牙语。”
祁屹看了眼她面前的酒杯,薄荷柑橘搭配浅黄色的雪莉基底,口感发甜的果汁酒,是给lilegirl喝的酒,但也够她微醺一阵了。
他回:“怎么,很意外?”
她正回脑袋,下巴枕着手臂使劲地摇摇头,“祁先生的发音很好听。”
比翻译软件里冷冰冰的机械声好听多了。
原先她想要的是白兰地加冰块,可面前这个胡子大叔中文很差,他们隔着翻译软件交谈了半天,结果最后端给她的却是一杯甜滋滋的、像果汁一样的软饮。
“无事献殷勤。”
祁屹斯条慢理地掸了掸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只有唇边扬起的微小弧度暴露他的真实心情。
“是啊,真是什么都逃不过祁先生的眼睛。”
云枳吸了吸鼻子,毫不在意地笑,“那,可以麻烦祁先生帮我叫一杯威士忌或者白兰地吗?度数越高越好。”
“想买醉?”
祁屹面色一沉,刚要开口。
“嘘——”云枳连忙发出一阵气音。
在那张嘴可能吐出难听甚至恶毒的话音之前,她已经伸手抵上了他的嘴唇。
青葱纤细的指尖,携带一阵香热的风,直直轻覆在祁屹的唇中。
他怔了怔,只听她继续,“祁先生,再坏、再令你讨厌的人都会有难过的时候,就拜托你今晚,就这么一下下,不要再骂我了好不好?”
祁屹眸光微聚。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样一种情绪,几乎像电流一样从他的心脏爬向四肢百骸。
因为见过她八面玲珑一颗七巧心,所以他不想承认,这一瞬间面对她的示弱、她的低姿态,他竟然也会产生的、一种名为「怜惜」的情绪。
他偏过头,喉结滚了滚。
静了许久,才沉冷着松口,“就一杯。”
“谢谢祁先生。”
拿到酒那一刻,她的表情太雀跃,以至于祁屹恍然产生了自己是给予了她很大一份快乐的错觉。
等这种想法回落,他很快又染上烦躁。
“分手了?”他冷不丁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