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他没多犹豫,取了一条浴巾,目不斜视俯下身子囫囵把人裹进去。
云枳此刻似乎恢复了一丝理智,她倏然剧烈地挣扎,吃力地吐字:“滚、开……”
祁屹刚要打横抱起她,“啪——”,清脆的一声。
他偏过半边脸,冷硬的轮廓线条之上被烙下指痕。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冒犯他。
调整数息,他紧抿着薄唇冷眼看向她,箍住她的手迫使她直视自己,“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像是被他声线里隐含的令人耳熟的一点警告震慑到,云枳挣扎弱了下来,勉强提起一点注意力。
她语不成句:“你是……祁先生……”
“看来脑子还没完全烧坏。”
祁屹脸色稍缓,松开她的手。
下一秒,伴随钻入鼻腔的一阵香热的风,“啪——”,空气里再次响起一道巴掌声。
甚至比不久前的更清脆、更响亮。
像是不可置信,祁屹舌尖抵了抵后牙关,缓缓转过脸,黑眸中迸出一丝带着戾气的冰冷。
“毒舌怪……谁允许你来我的梦……”
“滚出去……”
祁屹听清她呓语般的嘟囔,荒谬地冷笑一声。
所以,在她的梦境里,掌掴后再驱逐,他就是被这么对待的,是么?
眉心有黑压压的阴云沉积,对待病患的那点温和彻底告罄。
他手臂发力,无视她的推搡,径直将人固定在怀里往外走。
突如其来的落空感和失重感让云枳条件反射地抬起手臂环上他,她轻眨着眼,拧眉疑惑,“怎么……还不滚……”
话落没多久,身体里短暂退却的潮水重新涌上来,细密地蚕食她的神智。
云枳只能看见头顶上方的那块随着步调颠簸的喉骨,模糊又遥远,占据她逐渐失焦的视线。
鬼使神差,她扬起脖颈。
祁屹额角青筋一跳,脚步猛然停顿。
舷窗外,雨水像白色的银线笔直落入海面,深蓝之下,平静又蕴藏暗涌的诡谲。
有一道呼吸闷闷地重了下,很快又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但那片温热、湿润,又带着些微粗粝的吸吮感严实地包裹在他的喉结之上,久久才肯罢休。
“你喜欢我这样亲你吗?”
紊乱的呼吸中,她的神思已经不完全属于自己,胡乱朝向那块泛着粼粼水光的喉结问道。
祁屹阴沉着低头看,她眸光涣散,湿漉漉,雾蒙蒙,瑰丽的容颜上染着惊心的红,偏偏眸底又透着不知风月的天真感。
他喉头发紧,眸光完全黯下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下颌绷着,他一字一句,“云枳,别作死。”
怀中的人对这份怒气浑然不觉,她松开环他的手,脸靠在他胸膛,半闭眼蹙着眉,一边轻咬指尖一边不安地并拢双腿。
好像在饱受着折磨,累极了,也难受极了。
祁屹重新迈步,步调比之前更快。
走进浴室,打开浴缸出水口阀门,最后卸下包袱似的把人咕咚一下丢进去。
他的脸色实在难看,用的力道不算重但也说不上温柔。
红发迤逦在浴缸边沿,云枳本能伸手往下探,围在她周身的白色浴巾随着她的动作彻底凌乱地掉落。
姣好的酮体映在水面之下,随着水波轻漾,动人的姝色欲盖弥彰。
“换位女医生,再叫一名女侍应,立刻过来。”
祁屹绷着理智的弦,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他的最后一丝耐心是忍着水花溅在脸上、衣襟上,钳住她的肩让她不至于在失去神智的状况下溺死在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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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胃,又注射了退烧针,结束治疗和观察已经是后半夜的事。
祁屹抽完一支烟从露台走进房间,云枳正垂着鸦羽,整洁又安静地躺在床上。
应该是太乏了,她的呼吸很轻但睡得很沉,仿佛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面部表情透着钝钝的乖巧。
没有平时那点自作聪明的伶俐,也不再像不久前那样不知死活的折腾,祁屹觉得整个世界都平和下来,放松到他甚至可以原谅她的不知天高地厚。
医生叮嘱完饮食忌口,告知:“病人体外肢体各个部位包括面部都检查到不同程度的挫伤,尽快进一步检测有没有颅脑损伤的状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