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她路过拄着木桩的商贩,第一次为一串串裹着糖衣的糖葫芦驻足。
起初的嘴馋早就演变成渴望,她看着糖葫芦,竟然觉得它们像发着光的星星。
小贩都认识她:“小姑娘,这次你爸爸妈妈有给你钱没?不买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那个年纪她还不懂自尊是什么,但她毫不犹豫交出了辛辛苦苦攒三四个月瓶子换来的一块钱,买下了一颗星星。
那串糖葫芦甜不甜?
云枳不记得了,大概是甜的,但吃到嘴里的时候,她心里一定有一个瞬间觉得,似乎也不过如此。
出国念书这件事,也如出一辙。
这是她二十多岁人生难得的欲望和坚持,也是她抓住的唯一一束发着光的“自由”。
不问对错,是否值得,但直到无能为力前,她目标明确,一心向上,不会为任何事、任何人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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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备注着“zzz”本该在她联系人列表里沉底的某个人时刻在提醒、扰乱云枳的这份平静。
看着他机械的、除了打扰毫无意义的问候,云枳恨不得直接将他拖黑或者删除。
转眼两天就过去,周二晚,比祁屹的例行信息先来一步的是祁之峤的电话。
“小枳,周六我和唐先生订婚宴,你记得空出时间帮我撑场,带上sasha提前一起回来半山,先做个造型。”
听筒里,祁之峤的嗓音镇定中透着点不自然。
云枳好笑,戳穿她:“之前谁说觉得太快,感觉自己是渣女来着。”
祁之峤握着手机对着空气一阵张牙舞爪:“你好烦。”
又叮嘱她:“这次连清樾姐都会来,虽然大部分原因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但你要是用忙碌推脱不肯过来或者放我鸽子,我真的真的会很伤心。”
云枳顿了下,随即给她吃定心丸,“放心,我放你鸽子也看场合的。”
挂断电话,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呆。
直到公寓门禁响起来,她才缓缓回过神。
sasha不在,她正疑惑这个点谁会找上来,接通可视电话先是看见公寓管家。
“您好,家里有人吗?有位祁先生找。”
云枳愣了下,祁屿白天给她发了信息,没说什么事,只说自己临时要去一趟香港。
所以,这会出现在他家门口的能是哪位”祁先生”。
她神情冷下来,礼貌道:“我不认识,麻烦您把他赶走。”
“……”
管家脸上的表情很是为难的样子,看着身边衣着矜贵气度不凡的男人,出于对公寓安全考虑他要筛查外来人员,但感情上他莫名有些心里打鼓。
下一秒,云枳手机震了下。
zzz:「我能听见」
所以呢,算他听力好,算他耳朵还没聋。
云枳当然知道他能听见,她就是故意这么说要他知难而退。
但她忘记了,这个人的词典里压根可能没有这个词。
云枳面无表情地对着可视镜头,轻飘飘地开口道:“不好意思,我记错了,麻烦您放他上来吧。”
没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
云枳呼了口气,先是只开了一个缝,探出头。
“这么晚了,祁先生有事?”
祁屹刚从飞机上下来,风尘仆仆选了一趟最早的航班,只有商务舱有余票。
他忍受了一路小孩子的哭声,绝对不是为了看见她这么一副故作疏离的模样。
“我以为你的手机只能收信息,发不了信息。”祁屹原地站定,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云枳目光不经意地和他对上,一秒又错开。
她面色不改道地胡说八道:“祁先生给我发信息了吗?现在的手机可智能了,您不常用手机可能不知道,如果判定是骚扰信息可能就直接拦截了。”
“……”
祁屹缓缓开口:“云枳,我只比你大七岁。”
云枳垂眼,恭敬极了:“是的,我一直有好好把祁先生您当长辈。”
祁屹不怒反笑,是为她这样严防死守的模样感到好笑。
他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松口,但是没想到反抗的时候是用这种浑身是刺的方式。
“我刚结束一趟跨国差旅,现在很累,你确定要我这么一直站着和你说话么?”
云枳沉默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