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枳心里大概有猜测,没掏手机,反而一手伸进口袋推下了静音按钮。
她搪塞了句:“可能是我师妹,临时请假参加之峤姐的订婚宴,实验室还有几组细胞在拜托她帮我养。”
几绺额发垂落,掩过了祁屿的眉梢,以及他眸底极快闪过直白又黑沉的冷淡和戾气,还有那一抹名为「占有」的情绪。
在正厅分别之前,祁屿掐了掐云枳的脸:“明天中午家里还有一顿饭,吃完我送你回学校,记得等我,不要自己偷偷溜走。”
-
关上卧室房门,云枳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在沙发上歪倒。
没精力看一看究竟是谁给她发的消息,和她猜测是否一致,她给自己放好洗澡水,再把自己脱到赤条条,简单淋浴后踏进浴缸开启长达半小时的放空。
说放空也不完全严格,在蒸腾的雾气中,她不可避免地回忆到混乱、失控的那一场,还有末了她眼前发黑、嘴里发甜那么几秒,祁屹那只青筋迭起的手掌稳稳托住她浪潮结束后的余韵,吻在她鼻尖,带着几分戏谑说她“好可怜,好会喷”,恶劣地问向她“是你太不经事,还是我捡到宝”。
她承认,最后抽向他的那巴掌纯属恼羞成怒。
大脑的思绪和皮肤表面一同升温,她使劲摇了摇脑袋,似乎要把什么东西甩出去。
泡完澡拾掇好自己,一直到睡觉之前,云枳都没有再打开手机。
身体和精神都透着疲惫,但她这一晚难得睡得很香很沉。
一觉自然醒,看时间已经快到上午九点半。
看手机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还有未读消息,点开聊天软件,果不其然和她猜的一样,那个顶着比奇角照片做头像的人赫然在列:
「聊完了么?」
「我之前和你说了什么?」
「你当耳边风?」
除了祁屹的死亡三连问,消息列表里另外还出现了一个让云枳非常意外的人。
赵蔓:「云小姐,听张妈说你已经从半山搬出去,明天家宴结束之后,夫人让你不要着急走,暂时在半山留一下,她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消息送达时间显示是昨晚九点五十四,是她手机静音的那段时间。
足足反应好几秒,云枳才想起来赵蔓是蒋知潼的生活助理。
太久没有消息往来,添加赵蔓延是什么时候的事她都已经记不清了。
思忖许久,虽然没想明白蒋知潼毫无预兆地要私下找她会说什么,但她还是毕恭毕敬给了回复。
云枳:「抱歉,昨晚休息得比较早,刚刚才查收到您的消息。」
云枳:「我知道了,麻烦您帮我和潼姨传达一声。」
第二条消息刚发出去,聊天界面又弹出新消息。
zzz:「不回?」
zzz:「云枳,你是不是真觉得我的脾气很好?」
云枳:“……”
她狠狠拧了拧眉头。
这人怎么回事?
光看祁屹这几条信息,他简直算得上粘牙。
她动了动指尖,只能打字过去。
云枳:「昨晚太累了,刚刚才睡醒,不是故意不回。」
云枳:「祁先生有事直说就好,我都听着。」
对面的消息来得很迅速。
zzz:「过来会客厅。」
好歹今天半山还要接待客人,祁屹不至于目中无人到约她在会客厅做些什么,让她过去大概率是有什么正事。
云枳马不停蹄地收拾好自己,穿过砾石铺设的小径往别墅的中庭方向走,一只脚还没迈进会客厅的门槛,就听见祁屿一道带着薄怒的嗓音:
“我和小枳在一起很久了!在你操心她的终身大事之前,是不是要先问过我?!”
第35章幼稚假扮情侣?
云枳落在花砖上的脚步倏然一顿。
和祁屿对话的人估计也是被他猝不及防的这一句惊愕到了,隔了很久都没有再开口。
她不知道几人先前具体是在谈论什么话题才能让祁屿带着情绪说出这种话,也没搞明白祁屿这会儿究竟为何要在丝毫没有知会她的前提下,把他们这份虚假的关系在长辈面前坐实。
但很显然,她的处境现在一下子变得进退两难。
可走到这里,顶着一头未经定型的黑发、双腿交叠垂眸坐在沙发上的祁屹恰巧正对着她,脸上辩不出阴晴喜怒。
虽然此刻没看向她,但既然是他叫她过来,大概率不会没发现她。
云枳只能佯装若无其事地往里走,视线停在主位上穿靛蓝色旗袍裙的贵妇上,率先招呼一声:“潼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