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想到慕序竟然察觉到了她和祁屿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再不解释,放任误会滚雪球,哪天滚到蒋知潼面前可能就更难收场了。
她只能剔除主观色彩,把自己和祁屿的关系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解释了一遍。
说话间,侍应推着餐车上了第一道前菜。
慕序体贴地为云枳倒了杯餐前酒,“这么看,今天这顿饭,我留下来似乎也没错?”
云枳顿时戒备地瞥他一眼。
男人察觉到,嘴角噙着弧度始终很斯文,“别紧张,你就当下班后和上司聚餐。”
云枳刚积聚了那点心理负担又散开。
她捏着玻璃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小甜酒,恢复了玩笑的语气:“和上司聚餐,好像更应该紧张才对?”
慕序不置可否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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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法餐厅坐镇的主厨据说曾在多个米其林星级餐厅工作过,主理的这间餐厅算bisro的形式,在一楼的位置可以全方位地看清楚厨师们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忙碌。
不过上菜的速度着实是慢了点,转眼一个小时快过去了,前菜都还没上齐。
好在慕序的控场能力比较在线,两人从食物聊到烹饪,又自然而然地过渡到业余爱好,最后延伸到dreamlis,哪怕这顿饭其实算是firsdae,云枳又从来是听得多说得少的个性,但话题并没掉在地上过,气氛十分融洽。
慕序开车,所以没碰酒。
等服务员清了主菜的盘子,只等最后几道甜品上桌,特调的一壶桑格利亚差不多都进了云枳的肚子里。
趁着她撑着脑袋犯迷糊的时间,慕序离席了一趟,先行买了单。
直到他从收银台往回走,云枳才定了定神。
慕序看穿她的欲言又止,“都说了是和上司聚餐,难道还有下属付钱的道理?”
云枳莞尔一笑,眉间荡漾的那点酣热很晃眼。
于是当祁屹推开餐厅门阔步走近时,第一眼就看见她双颊蔓延到耳后根的艳红。
她和对面的男人相处得似乎很愉快,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他从前并未在她身上看见过的放松感,就连嘴角挂着的笑都和在他面前那种八面玲珑的笑不一样。
不过她唇角的弧度在发现他的第一秒钟就弱了下来,那双清澈中含着一点迷蒙的眸子盯着他,眉头细拧,盛满了被打扰了的不悦。
“祁先生?”
小半个月未见,云枳抬起脸看着此刻霍然出现的男人,不知是因为他的身形太具压迫感,还是那一双眸里暗到看不见一丝光亮,她如梦初醒地吞咽了下,莫名心虚,“你怎么会来这里?”
慕序也从怔愣中回过神,刚准备站起身。
“怎么,不过是个吃饭的地方,还是谁规定我不能来么?”
祁屹的声线透着出奇的平静,像是没看见云枳对面的男人,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她一人身上。
半晌,他视线才划过慕序的脸,随即朝着她,一双深邃的眸看不出情绪,“这位,不介绍一下?”
云枳被他问得手无足措,脑袋登时清醒了些。
祁山去科森考察也就是一个多月前的事,祁屹就算再贵人多忘事也不至于认不出慕序。
摸不透他的心思,她敛去唇边的笑意,缓声介绍,“他是慕序,科森研发部的高级工程师,祁……哥,你们之前见过,你忘了么?”
听着云枳先后对祁屹称呼的变化,慕序思绪短暂出走了下。
但很快,他朝着祁屹伸出手,顺着她的话道:“祁先生,我们不是第一次见了。”
祁屹这才看向他,像是思索了一会,“原来是慕先生。抱歉,我这个人有点脸盲,经常记不住人。”
虽说是在道歉,但面前这个男人的口吻太敷衍,饱含的歉意太稀薄,甚至就连回握向他的力道也超过了礼仪性的范围——
慕序当即回想起第一次在园区和祁屹的初次会面,当时感受到祁屹手劲里带着的挑衅意味,他只当是会错意,但现在,他可以完全肯定,他们之间真实地存在一种敌对。
这种敌对并非纯粹是上位者天然流露的压迫感导致的,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无关身份地位、雄性生物在面对潜在竞争者时会释放的敌对。
慕序收回手,不动声色地开口问:“祁先生这是来接小狼回家么?”
“小狼?”
祁屹眯了眯眼,眉心极快地闪过蹙意,继而转向云枳,唇角衔起笑,但目光和神色却平静、幽深得宛如高崖下的湖水。
“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好听的昵称。”
闻言,云枳头皮一紧。
饶是再后知后觉,酒精再麻痹大脑,此刻她都在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男人周身嗅到了一丝危险。
直觉告诉她,不能再让他这么继续待下去了。
不等祁屹再开口,她率先看向慕序,“抱歉慕工,这顿饭就吃到这吧,我马上还有点事,和我哥先回去了。”
慕序眼神微闪。
有什么话到了嘴边,但碍于祁屹在,他最后只颔首道:“没事,处理事情要紧,下周公司见。”
“慕工,下周见。”云枳起身拿起外套,离开前对着他飞快扯出个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