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女生是阿水朋友的朋友,在圈子里玩得花样很多,她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愕然地捂住嘴,因为云枳乖巧清纯的脸和她身上的那些暧昧的印记实在太具反差。
在她的惊呼声里,祁屿全然忘记自己今晚带人回半山的动机,理智跟随他的目光一齐骤然下沉。
“你干嘛?”云枳对自己身体上的状况并不知情,被习习夜风吹得哆嗦了下,重新拢回外套。
祁屿箍住她的手腕,语气森然,“谁打你了?”
云枳拧眉,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她的这份迟疑在祁屿眼里变相成了一种默认。
一串沉稳的脚步声自不远处响起,祁屿没抬头也知道是谁,他攥紧拳头,指节间发出清晰可闻的脆响,在来人停在他面前的第零点一秒挥拳过去。
不光是云枳,突然挨了拳的祁屹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舌尖抵了抵唇角,等真切的血腥味和刺痛感激起他用理智和教养掩埋好的暴戾,他单手提起祁屿的衣领,眸中闪动着危险的寒芒,“你在发什么疯?”
打架这种事发生在寻常兄弟之间也许很稀松平常,但在祁屹和祁屿这里,言辞犀利但永远端庄可靠的哥哥,行为叛逆但把哥哥视为精神领袖的弟弟,放在从前,他们真正能发生冲突的概率都几乎为零,更别说打架这种诉诸暴力、很低级很不得体的行为。
“我发疯?”祁屿从祁屹手里挣脱开,此刻大脑已经完全被情绪左右,手里的那只墨镜被狠狠砸在了地面,碎得四分五裂,他先是抬手扯开云枳的领口,指了指她肩背处的印记,随即毫不示弱地和面前的男人对视,“在她生日把她带走,又让人把她打成这样,到底谁疯了?”
祁屹眉心闪过怔然的蹙意,还没来得及说话。
“……你们先等等。”云枳抬起手,似赛场上中场叫停的裁判。
她原先很不耐,很累很想休息,这种兄弟大打出手的画面她毫无参与的兴趣。
可听见祁屿的话,她大脑宕机了下,打开前置镜头对准自己,在看清了那些密集的痕迹后扶了扶额。
等捋清思绪,她抬起脸朝着祁屿深呼吸一口,“我没有被打,你究竟在想什么?”
“手机镜头看不清楚?要不要我给你找面镜子?”祁屿下颌紧紧绷着,咬牙切齿,“你不是最清醒最独立,现在都到了闭着眼睛维护他的地步了是么?”
“你在说什么鬼话?”云枳瞪大眼,“你是小孩子吗祁屿?”
她的语气太不可思议,听起来不像是在说谎,祁屿顿了下。
趁这个间隙,被动静吓到的金发女生掩唇附向他,也不喊darling了,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是在床上的那种被打,不是figh,是fliriing啦……”
金发女生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几个人听清了。
祁屿在原地愣了许久。
他的眼里一瞬间闪过很多情绪,震惊、质疑、愤怒、沮丧,还有一点乌龙后的无地自容,但最后统统化为无力的艰涩。
他像是被戳爆的膨胀气球,那点气势涣散之后,整个人都陷入更深的颓废中。
“我可以走了么?”虽然口吻在问,但云枳的声音平静中透着冷,丢下这句话便径直抬脚离开。
她一走,局面一下子变得很诡异。
严伯不久前就被动静吸引过来,有祁屹在,他不担心事态会超出控制,但在半山这么多年的服侍,他心底多少有点偏袒更依赖他的祁屿。
“大少爷……”
祁屹微抬了抬手,完全看穿严伯要开口劝解求情的意图,在他说出更多话之前提前制止了。
他拧松领带,背过身,嗓音匀缓而冷然地下了决断:“带这位小姐去客房。”
严伯抿抿唇,轻叹一声。
他知道,这是祁屹宽宏大量地为他这个弟弟保留在外人面前的一点体面。
他探手躬身,得体道:“小姐,请跟我来。”
金发女生连忙应。
她不过是受人之托尽人之事,可明显事情已经超出了预料,轮不到她好奇或者多置喙什么,觑了祁屿几眼就跟在严伯身后往起居室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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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地下拳击室。
八角笼外,祁屹直直将一副拳套丢在祁屿脚下。
他眼神没看向面前的人,只命令道:“捡起来。”
眸色和声线都很淡,但那种天然的威压感几乎扑面而来。
祁屿眼皮动了动,这种情况下,他都没有要低头的意思,冷冷笑了声:“怎么,哥你要教训我?”
“刚才那拳,你不是很有怨气么?”
祁屹撕开魔术贴粘好,活动了下手腕,没什么情绪地睨了他一眼,“把拳套戴好,我给你个机会。”
第50章嫉妒兄弟没得做。
摘掉手表之前,祁屿看了眼时间。
还剩最后五分钟就是第二天了。
捡起地上的拳套戴好,他阴气沉沉地走进围栏踏进八角笼,生平第一次用这种冰冷的眼神望向对面的男人,“托你的福,这么多年,这还是我头一回完全缺席她的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