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雪粒落上她的面颊,安静地在她的睫毛上融化。
她很快整理好这份心情,收起手机往前走。
雪势没有一点要歇的意思,云枳手中的伞柄被忽如其来的一阵疾风吹得摇摇欲坠。
她压低身体,吃力地停住脚步。
好一阵才稳住身体,等重新抬起脸,倏然,她透过雪光远远地和一双深沉的眼眸相对。
风雪之中,男人一袭黑衣撑着伞,飞雪溜进了伞檐之下,落了他满肩。
他面庞冷峻,目光自上而下扫向她,像潜伏在暗的野兽。
云枳愣住片刻,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想到昨晚的不愉快,她几乎可以笃定,现下碰上,他们的对话多半不会太轻松。
但最终,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祁先生既然还在半山,怎么不送送阿屿?”
她还这样叫他“祁先生”。
明明已经提醒过很多次,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祁屹目光深锁在她脸上,语气仿佛被此刻的低温冻结过:“我还在这里没走,你很失望?”
果然不出所料。
“我没有这个意思。”云枳放低姿态:“外面雪这么大,进去再说吧。”
她撑伞率先要走,却被阻拦。
“我没让你走。”
云枳轻叹口气,知道有些事情大概率是回避不掉了。
她转过头,注视向祁屹的眼睛,“祁先生,你在不高兴吗?”
祁屹眯了眯眼,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她接着开口,单刀直入道:
“刚才那个,只是个goodbyekiss。”
“祁先生自小接受西方文化,应该不会连这种行为都无法接受的对么?”
她毫不迂回,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了。
祁屹神情里泛出危险,眸色幽暗地凝视着她,他一步步向前逼近,直到她抵上花园喷泉旁的雕花罗马柱,退无可退。
“你的意思,是我思想迂腐,和你小题大做。”
云枳稳住脚步,试图推开他,“如果不是,那祁先生可不可以告诉我,从昨晚开始,你究竟为什么心情不好?”
祁屹不怒反笑,大手一挥攥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两人刚分开的距离重新贴近,他虎口卡着她的下颌,眼神也肆无忌惮地审视着她。
多乖的一张脸。
就是说的话、做的事,没一件乖的。
指腹摩挲向她的喉咙、后颈,祁屹不答反问:“我不可以不开心么?还是说,你做了什么让我应该心情好的事。”
云枳有些困难地倒吸几口气,“你当然可以不开心,但至少应该有个理由。”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大胆猜一猜。”
她在心里安静几秒,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是在挑战面前这个男人的权威,但她还是出声道:“这个理由,其实就是阿屿对不对?即便我和他清清白白,但你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看不惯他对我的感情。”
话落,云枳脉搏处的力道一紧。
天气那么冷,男人的掌心却像藏了一蓬火,烫得令人心惊。
“从京市到现在,你的所作所为,都在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她几乎无法承受他的温度和他重如千钧的眼神,指尖细微颤抖着,却依旧抬起伞檐,直直迎向他的眼神,在风雪中一字一句:
“祁先生,你好像很喜欢我。”
第52章耐心“玩够了,我们就回家。”……
积雪未化,又见大雪。
刚过傍晚,天色早早便暗了下来,海大生科实验楼旁路灯高悬,鹅毛大的雪片纷飞,落出沙沙的声响。
云枳有家教课要赶,没法留下来熬大夜,刚准备例行整理工位,和她交接的季可然就推门走了进来。
掸着身上的雪水,季可然招呼她一声,随口寒暄:“学姐,我要是没记错,今天周五你是要去给叨叨上课的吧?”
云枳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巾,点了点头:“怎么了?”
季可然伸手接过,又转头朝着窗外示意了下,关切地询问道:“外面雪很大哎,你男朋友有没有来接你啊?”
距离祁屿离开海城飞往香港已经过去了快一周,他没有提前毕业的资格,只能暂时申请休学。
毕竟他是商学院乃至整个海大的话题人物,按道理这件事应该早早传播开了才对,但他这次似乎走得很低调,至少到目前为止消息还没有传到季可然的耳朵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