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巧妙地化解了刚才气氛里的一点尴尬,又率先摆明了自己的身份,尽管只字不提她和祁屹的关系。
孟珺晔的眼神不禁开始意味深长起来。
旁人可能没太注意,但他可是将她和祁屹之间的暗流涌动看得一清二楚。
方才他和祁屹一前一后走过来,云枳被人指责不识抬举的场景恰巧被他们收入眼底。依照这段时间在生意交际场上对祁屹的了解,祁屹会和这样的小姑娘认得本就件稀奇事,就算真的认得,他的性子也从来都是不屑亲自开腔理会这种事的。
可刚才,他的言谈举止毫无疑问是在当众护短,甚至隐隐有给她做脸的意思,两人关系间的不同寻常可见一斑。
反倒是云枳,不承情就算了,甚至有意要避嫌的样子。
“祈昭还是贪玩的年纪,他的功课就劳烦云小姐多费心了。”孟珺晔伸手拍了拍孟祈昭的肩膀:“去切蛋糕吧,别叫云老师多等。”
“没关系。”云枳抬了抬手里的蛋糕碟:“叨叨知道我有事急着要离开,先前已经让我尝过了蛋糕。”
说着她俯下身体在孟祈昭脑袋上揉了揉:“小寿星,再一次祝你生日快乐,我们下节课再见。”
孟祈昭讷讷地看向身旁的男人,像是在征询他的意思。
直到孟珺晔用一种默许的眼神示意了下,他才开口:“小……小枳老师再见。”
眼见云枳要走,孟珺晔将视线重新投向她身旁大概率会一起离开的人,口吻恳切:“祁先生,不留下喝一杯么?”
来赴这场生日宴,有个由头私下邀请祁屹是真,给孟祈昭过生日不过是顺便。好不容易把人请过来,什么商业谈话都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要和这么好的时机失之交臂。
“孟先生陪家人更重要。”祁屹单手抄兜,眼皮轻掀,下巴懒散地朝旁边点了点:“我带女朋友有事先走,失陪。”
说罢,祁屹重新揽住云枳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很快两人的背影就消失在人群中。
现场余下的几人,每个人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震惊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各有各的精彩。
最震惊的一位,莫过于在这场短暂对话里丝毫找不到缝隙插足进去的章清樾。
那天饭局结束,她亲眼目睹了祁屹在看见一对年轻男女交谈甚欢的场面后几近失控。
她不是傻子,前前后后各种情况各种蛛丝马迹都在向她表明,这个拒绝了她示好、和她划清界限的男人,其实正在被另外一个女人吸引,甚至这个女人还是他名义上的妹妹、他弟弟的心上人,在某种世俗的眼光里最不该让他动心思的存在。
这无疑让自小充满优越感的她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点自我怀疑,她不明白自己输在哪里,又偏见、固执地认为问题一定出在云枳身上。
几次三番,她笑里藏刀,故意刺探云枳。
在祁家生活这么久,云枳不可能不知道祁章两家有意撮合她和祁屹的事,心里那点阴暗的竞争欲驱使着她,她想让云枳认清自己的身份知难而退。
可现在呢?
她认识的那个高智、冷静的人,不可能上演“违逆伦理”、“兄弟阋墙”这种只会出现在八点档狗血剧剧情的人,竟然口口声声称云枳是他的女朋友。
章清樾露出一个顿觉荒谬的笑。
她一时竟然分不清,究竟是祁屹疯了,还是她疯了?
-
黑色银顶的幻影缓缓起步驶出孟家宅邸。
挡板将前后排隔成相对独立的两个空间,祁屹双腿交叠,瞥了眼身旁的人,淡声道:“不解释一下么,小枳老师?”
云枳心里正装着事,明显怔了下,反应了会才开口:“是实验室里一个学妹给我介绍的家教工作,正好我能挤出时间,于是就接了。”
“你很缺钱么?”
男人眼眸微眯,不知道在想什么,话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给你的卡,你还没有动过。”
“不缺,我暂时也用不到那张卡。”
云枳扭头揶揄道:“怎么,祁先生是担心自己有钱花不出去,还是觉得我会替你省钱?”
“既然如此,我能给你的建议只有好好计算你的时间成本,你可是理科生,利益最大化的道理应该不用我教你。”祁屹清清冷冷地垂目,冷哼一声:“能挤出时间在这种事上,没时间留给我?”
想起自己确实很多次以没时间搪塞过这个男人,云枳小小地理亏了下。
“那自然是祁先生开出的价格更高,不过钱这种东西,多多益善,既然能赚,我没道理嫌多呀。”云枳笑眯眯地仰起脸望着身边的男人:“看来祁先生今天不生我的气了。”
说这话时,云枳额角有一缕发丝垂落,挡住了她的眼睛。
祁屹下意识想替她掖一掖,又突然发现两人离得很远。
他第一次产生后排如此宽敞的空间是否有些太多余的怀疑。
“坐过来。”祁屹沉声命令。
云枳一顿,眼里的笑意骤然消失,十分警觉地往更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
祁屹不耐地啧了声:“我让你坐过来,现在还在车上,你还想跑哪去?”
说完,也不管云枳作何反应,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动作强势地将人拉坐进怀里。
云枳没法再拒绝,只是这样一来,两人间的距离就近无可近。
同一辆车,同样的人,同一个姿势。
云枳不想回忆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但大脑还是情不自禁地跳出一些香。艳的画面。
她有些不自在,耳后发热,脑子也跟着一热,问出了她心里的疑惑:“刚才在孟家,祁先生为什么要那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