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他的新年休假早已结束,开工事务繁忙,他该常常留守在祁山大楼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才对,可实际上,元宵都过了,在公司也没见他几回人影。
从书房出来,看着面前风尘仆仆的人,祁屹本能地对她张开了怀抱。
“一切顺利?”
云枳脚步微顿,随即走上前,一言未发埋进男人怀里。
和泰阳的事,祁屹没有插手,但旁敲侧击给过她很多建议。
这个她不久前还视为牢笼的怀抱,在这段日子里竟然给了她很多支撑和喘息。
她埋头放空许久,才恹恹地闷着声:“嗯,你呢?”
“不是说有要紧事外出几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去的哪里?事情解决了吗?”
“这么多问题,要我先回答哪一个?”
祁屹摘掉鼻梁上那架常常隔绝严谨的金边眼镜,没忍住勾唇,依次回答:“事情很顺利,所以很快就回来了。”
“至于我去的哪里——”
他道,“苏州,你的家乡,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闻言,云枳警惕地抬起头,“你好好地去苏州做什么?”
“去解决一些历史遗留问题。”祁屹眼底的情绪很淡,但气场莫名压人。
越是这样闭口不提,云枳越坚定自己心底隐隐冒出的答案。
她问:“你是去替我收拾那个人了,是吗?”
“处理掉一个祸害,就当为社会做贡献。”祁屹口吻随意,像是对这个话题意兴阑珊的。
一只大掌扣在她脑后无意识地摩挲,斯条慢理地感受了一会手心的柔顺,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眸色倏尔深沉了一瞬。
捻起她几缕发丝,祁屹垂着眼,冷不丁道:“你的头发乱了。”
“头发乱了?”
云枳愣了下,下意识就抬起手要检查,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今天是披肩发,剜他一眼,“哪里乱了,你胡说八道。”
祁屹也不看她,面色冷静:“我说乱了就乱了。”
他放开怀里的人,率先走到化妆镜前,动作生疏又僵硬地拿起梳子,朝她开口:
“你帮我剃须,我给你扎辫子,礼尚往来。”
“过来。”
云枳几乎被他生硬的口吻逗笑。
可牵起唇,笑着笑着,汹涌的泪就莫名流了满面,她久违在舌尖尝到的那份温热的咸。
祁屹重新把人拢进怀里。
天光太暗,室内的昏黄的光线和从窗棂吹入的风也太柔和,衬得他周身散发出难得的温情。
他抬起手,冰凉的指腹触上她脸庞滚烫的泪,轻声说:“是风太大,所以没关系。”
第63章委屈从长计议。
“你真的会扎辫子吗?”
等从情绪里抽身,云枳别开脸抹了抹眼泪,稍有些不太自在地开口。
祁屹单手抄袋,朝着镜子里的人端详片刻,话音懒散,“会不会的,试试不就知道。”
说完,他没再给云枳质疑的机会。
先是用桃木梳子象征性地在她一蓬乌发上梳了梳,梳开本就不多的发结后,又径直从她的右手手腕取下一枚发绳叼在唇边。
他动作自然,慢条斯理,没有像云枳预想的那样绕到她身后,而是在她面前站定,俯身。
修长的五指做拢,指尖贴着她的面庞、沿着她的耳廓往后,将她垂落的发丝在脑后理顺。
气息贴近得猝不及防,云枳垂着眼,莫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慢了些。
轻柔的动作让她耳根发痒,她瑟缩了下,掀起眼皮,就看见男人的视线正专注地随着他手的移动而移动,深邃的眉眼透着完全和他调性相悖的缱绻。
她正为眼前这幅画面怔然失神,就听见祁屹沉着声开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这个世界没有真相,只有视角’。以后再有任何事,不要像个闷葫芦,什么都不开口为自己解释。”
他加重语气强调,“受了委屈,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说完,发绳也绑好了。
“可以了。”祁屹淡声提醒一句,就要直起身。
面前始终未置一词的人,忽然扯住他的领带用力。
落在祁屹唇上的,是一触即分、但完全心甘情愿的吻。
他的身形在半空滞了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