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纡尊降贵主动连问这么两句,云枳哪里敢实话实说,索性扯了个谎:“毕业是明年的事,我想着时间还早,就没考虑这么多。”
祁屹当然知道她是在搪塞敷衍。
他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想动怒,似乎没有充足的理由,可要是视而不见,他又做不到。
最终,他只能掐住她的脸蹂躏一把,再用一种恶狠狠的语气,“既然时间还早,那从现在开始,给我好好考虑。”
云枳想也没想连连点头。
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祁屹屏了屏息,许久才道:“之前说要带你出去骑马,最近天气正好,下个月月中,记得空出时间。”
想推辞说自己太忙,但云枳最终还是屈服在他不容置喙的目光里,咽了咽口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湖景步道旁垂柳依依,拂面的微风携着涤尽纤尘的洁净。
两人牵着手,步调很慢,明明和任何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无异,却又好像貌合神离,各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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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约定好的前一天,祁屹提前半天结束了公务,推掉了一场跨国线上会议和一场商务晚宴的邀约,于上午十点准时抵达中洲公寓。
不出所料,家里并没有人在等他。
这段时间,云枳以需要压缩行程腾出时间给这趟出行为由,几乎完全住在了学校,中途一趟公寓都没有回过。
他们之间的信息往来频率也变得越来越低,最开始她还会装模作样关心地问一问他有没有吃过饭,是不是开完会,今天睡了多久,这几天却到了几乎杳无音讯的地步,连最基本的早晚安寒暄都没了。
祁屹重新返回地下车库,让simon换了辆迈巴赫直接往海大开。
二十分钟车程后,较长轴幻影而言相对低调的迈巴赫在海大生科院门口停了下来。
祁屹坐在后排双腿交叠,点开云枳的电话拨过去。
第一通铃声响完一遍,对面没人接。
他沉着脸,又拨过去一遍,不是很有耐心地对着前排的simon道:“烟在哪?”
simon连忙找出来递过去,又点着火机探身为他拢火。
祁屹衔着烟够了够火苗,等吐息完一口,电话铃声终于响起接通的提示音。
云枳似乎先是和身边的谁道了声谢,接着才把注意力放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解释,“我在实验室,手机放在工位没听见,还是组里的同学提醒我手机响了。”
祁屹点点烟灰,话音听不出情绪,“你二十四小时都在实验室?”
“啊?”云枳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数据里没完全走出来,哽了哽,下意识回:“怎么可能二十四小时?”
“既然不是,怎么一通电话都不给我打?”
云枳幡然醒悟,支吾着:“我这不是为了出去骑马,太忙了嘛……”
“这样。”祁屹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那我问你,你还能记得明天有什么事么?”
话刚问完,听筒先是传出一阵嘈杂的声响,紧接着便没了声音。
祁屹皱着眉头看向屏幕,才发现是云枳那边掐了电话。
等了有一分钟,她才重新拨过来。
祁屹:“刚才你有新电话进来?”
“嗯。”云枳无意识地整理着桌面,“是潼姨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半山一趟。”
祁屹沉默了下,“有说什么事没?”
“没有。”云枳想起什么,问:“你刚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楚。”
祁屹掐了烟,没回答,只道:“我在你学校门口,你现在出来,我送你回去。”
以往按照她的性格,高低要拒绝几句,说她可以自己打车。
但今天她却好像心不在焉一时没记起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一般,很干脆地答应完便挂断了电话。
祁屹眯了眯眼。
冷静地斟酌两秒,他翻到蒋知潼的号码正要拨通,手机率先震起来。
蒋知潼开门见山道:“你爷爷回来了。”
“他邀请了秦家和章家的旧友叙旧,把清樾也喊来了,现在人就在半山,你抓紧时间回来一趟。”
祁屹很短暂地顿了下,随即沉稳道:“知道了。”
谁都没有挂电话。
隔着听筒,母子二人很默契地各自沉默,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开口。
最终是祁屹先出了声,“您都知道了是么?”
“在joanne婚礼上搞那么一出,我看你压根也并不想瞒着谁。”
顿了顿,蒋知潼终究还是没忍住,一改先前柔声细语的提点,骂得很难听,“在你妹妹的婚礼上欺负你妹妹,我看你过去学的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
瞥见祁君鸿从不远处向她投来的眼神,蒋知潼紧急刹车,压低声音,“……都学到哪里去了!”
祁屹单手搭着膝盖出神,并没仔细在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