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枳一句话都还没说,却被堵得哑口无言。
良久,她冷笑了下,“是不是碰运气,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祁屹放下酒杯,看向她,“听起来,你好像对我有气。”
云枳微怔,好像是被他这个问题问到了,眼神里匆匆划过一点对自己的怀疑。
“是不想在这里见到我吗?”男人气度沉稳,用一副在谈判桌上和她公事公办的征询口吻,“如果我打扰到你,稍等我就通知我的司机让他接我离开,只不过他人现在不在附近,可能要稍微再耽误一点时间。”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气氛短暂一滞。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置气?”
云枳简直对他这样心理素质强悍又没有下限的模样束手无策,她舒一口气,提唇对他微笑了下,“你说的对,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能碰到我确实是个概率问题,你也没有打扰到我,我更没有资格赶你走。”
话刚说完,周围的躁动声更响亮了些,好像是设备调试结束,乐队即将出场。
云枳没再看他,提起面前的一杯柠檬水,随意在他面前扬了扬,“安心听歌喝酒吧。”
祁屹看着她的侧脸,唇角勾起一个很微末的弧度,没再说话。
演出正式开始,控场的似乎是主唱,三两句话就把气氛炒到最热,又三两句话让台下安静下来。
云枳忙着低头吃披萨,又习惯吃东西的时候看文献。这个环境看文献显然有点不合时宜,她就随便点开ig刷了刷。
她隐约觉得这个主唱的声音有些耳熟,但没仔细分辨,也没来得及抬头看一看。
一首歌结束,口哨声欢呼声又响起来,台下的顾客似乎不约而同在喊着一个名字——wei。
云枳这才若有所感,稍稍抬起头。
下一秒,她就看见坐在表演台中心高脚凳上的男人,皮夹克,额发微卷,顶着一张极其具有东方感俊美的脸,手正扶着麦克风,朝着她的方向看来。
云枳咀嚼的动作一顿。
像是忽然吃到了什么坏掉的东西一样,她露出一个很倒胃口的表情。
台上的男人清晰地看见她眼底的神色,但似乎不在意般,眼尾上挑,唇角勾起一个懒散的笑。
“噎住了么?”
云枳不主动搭话,祁屹就很配合地坐在一边安静喝酒,这会看她突然顿住,适时靠近她,给她递水过去,“吃东西的时候尽量专心一点,不要看手机。”
“我没事。”略显湿润的呼吸落在她耳后,云枳却无暇顾及,下意识接过水,心思和眼神都还停在表演台上。
祁屹追随着她的视线,也抬头看过去。
只见高脚凳上的男人虽然在和台下的观众进行语言互动,但视线十分微妙地落在云枳脸上,眼神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而云枳也回望着他,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恍若无人地四目相对,一副不太对付但很相熟的样子。
祁屹表情未变,但心脏沉了沉。
是她熟人?
聚光灯重新打在台上的男人身上,他终于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从支架上取下话筒。
他从扶麦换成手持,在伴奏响起之前,笑了笑,开口道:“台下的听众可能有人了解,我经常不按照事先和鼓手贝斯手排练好的节目表演,所以——”
“今晚的第二首歌,isn'shelovely,献给台下一位神秘的可爱小姐。”
第86章傻瓜“你在找我么?”
台上的男人话音一落,他身后的键盘、贝斯和鼓手心照不宣地互相乜了一眼,掺杂着一种“又来了”和“能拿他怎么办”的意味,似乎对这种每场演出的固定节目习以为常,但只能无奈妥协,成为他的共犯。
眼神交换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鼓手拿着鼓棒轻敲两下定下鼓点,下一秒,连串的乐器声响起,现场氛围再次被点燃。
不怪乐队其他几位成员惯着他,主唱天生有把好嗓子,音色优越又极具穿透,加上他那双电力十足的桃花眼,以致于这首节奏明快的歌也能被唱得很有感染力。
瑞秋兴奋地就差跳起来,“我怎么感觉wei一直在往我这边看。”
又语气遗憾,“可怎么办,我今晚已经有目标了。”
云枳已经从刚才意想不到的情绪里抽身,浅含了一口柠檬水,放下水杯重新吃披萨看手机,没再往台上看一眼。
她无暇给身边的男人分一个眼神,自然也没注意到他频频滚动的喉结,和眸底一闪而过的沉郁和挣扎。
可等他重现掀起眼皮,眉眼间又只剩下平静。
良久,祁屹问:“你们认识?”
云枳瞥他一眼,仍有些心不在焉,“谁?”
“台上的主唱。”
“不认识。”
祁屹点了点头,又啜了一口酒液,没再开口。
这首歌结束,台上的这只乐队又按照原来的节目单连演了四首歌,上半场才落下帷幕。
中场分别给了贝斯和鼓手各自的solo时间,串场的人也成了键盘手,好让主唱在高强度表演中有休息嗓子的机会。
瑞秋这会也从兴奋里平静下来,她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身旁始终很安静的两人身上,“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喝闷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