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没什么。”云枳恢复正色,问:“你的司机什么时候能到?”
“他应该也在和他的家人一起过圣诞夜,我试着联系一下。”
说完,祁屹掏出手机。
简单发个信息打个电话的事,他的动作看着都很费力,眼底有很深的疲惫。
云枳看了眼客厅这张只够两到三人并排坐的小沙发,略作思考,“我找点药给你,你……要不先去我房间躺一下?”
祁屹呼吸一屏,看向她,片刻后才开口,“你的房间?”
“嗯,楼上只有两间房,总不能让你去bella的房间。”
她语气自然,单纯照顾病人的心态,没想太多,“或者送你回你隔壁的房子?但我记得bella和我说,你的房子上午来了一位维修工,是来检查暖气的,你的房子暖气是坏掉了是吗?现在有没有修好?”
“没有。”祁屹掌根抵着额头,垂阖着眼,“是暖气管爆了,隔壁的邻居发现外屋渗水,联系社区管理找到的我,工人检查完,圣诞之后才能重新上门维修。”
云枳点了点头,“那不就得了,走吧,上楼,需要我扶你吗?”
她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这个高大的男人弄进自己二楼的卧室,让他躺在自己的床上。
一路上,祁屹眉头紧锁,费力地支起身体,没有在她身上倾压太多重量,只是落在她耳畔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滚烫。
他似乎真的烧迷糊了,不堪重负般,刚挨上床,就沉沉睡了过去。
云枳给他盖好被子,走出房间。
医药箱里只找到了退烧药,她倒了杯温水一起送上楼。
来来回回的,动静不算小,但躺在床上的男人无知无觉。
一张俊朗的脸因为发烧而显出点颓废,褪去了平日所有强大和沉稳,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云枳推推他,“先醒醒,起来吃药。”
男人纹丝未动。
就在她转身重新要走,准备让他先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床上的男人倏然伸手拉住她。
像是在无边的梦魇里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般,他哑声呓语,“别走……”
“别丢下我……”
莫名的,云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揪。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立刻抽开,力道轻柔,安抚地反握了下,“醒醒,你烧糊涂了。”
祁屹这才睁开眼,反应了好几秒。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失态,他松开手,音色倦哑,“抱歉。”
“没事。”云枳抿抿唇,“你缓一下,先吃个药,我去找下温度计和退烧贴。”
“好,麻烦你了。”男人重新闭上眼。
没开灯,云枳一走,小小的一间卧室重新陷入寂静。
听着愈来愈远的脚步声,床上的男人在黑暗中缓缓掀起眼皮。
他眼底清明,先是盯着水杯望了一会。
下一秒。
他端起水杯,仰头将里面的水喝完,却抬起手,面无表情地将那枚小小的白色药片径直丢进床边的垃圾桶。
第89章馈赠“别动。”
窗外,隐约传来旋律欢快的圣诞颂歌。
在窗帘缝隙漏进的一点光线里,祁屹目光一寸寸掠过这间卧室的每个角落,贪婪地巡视着这个完全属于云枳的私密空间。
挂椅上随意搭着的毛衣外套,床头柜上看了一半的书和眼药水,书桌上摊开的文献笔记,窗台上用矿泉水瓶做的造型简陋的花盆,里面的绿意很微小但透着勃勃生机。
与他那座冰冷空旷的房子截然不同,这里处处都是稀疏平常的生活痕迹,和她过去喜欢整洁的习惯几乎没有太大变化,每一处似乎都在无声诉说,没有他出现参与的这三年,她的生活独立、充实,但与他毫无干系。
这样的认知几乎像针,细细密密扎在他的心脏。
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常有的、淡淡的香气,区别任何一种昂贵的香水味,是独属于她的味道,混合着房间里的一点书本油墨和清冷的绿植气味。
掌心残留着她手腕细腻皮肤的触感和温度,面对这里每一寸都被她浸染过的空气,祁屹静静躺着,闭上眼。
虽然高烧远未到让他到失去意识的程度,但带来的眩晕感是真,眩晕下被催化的、愈发汹涌的痛苦和占有也是真。
他的思绪开始漫无边际。
这是她睡过的床,盖过的被子,她是否赤身裸。体地和它们接触过?
她没有在床上吃东西的习惯,但除了在这里看书、睡觉,她是否在这里做过更私密的事?会在这种私密的时刻想着他吗?
会的吧。
毕竟这么多年,她没有再让一个男人走到她的身边,过去他无数次抛高她,在她的灵魂打下过最深刻的烙印,她为此战栗,为此情动,又怎么会不感到食髓知味,念念不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