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他会这么想,在这样安然、静谧的氛围里,一切的确像梦悬停。
云枳耳根微热,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就着他的手,继续把水喝完。
好半晌,反复咬着下唇,才嘀咕一句,难得带了点娇憨的意味,“……你有些贪得无厌。”
祁屹闻言,只勾了勾唇,没说话。
重新躺下后,祁屹依旧将她圈在怀里,但这次是面对面相拥的姿势。
他的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哄睡,也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眷恋。
但云枳仍旧没什么睡意。
她抗议,“你今天好像特别热衷把我当小孩。”
“不喜欢?”祁屹低下脸,嗅她肌肤上的幽香。
云枳也不避讳,“有的喜欢,有的不喜欢。”
祁屹失笑一声。
这种时候再追问一句,哪部分喜欢,哪部分不喜欢,好像实在有点太欺负她。
索性转移了话题。
“既然不困,那,饿不饿?”
“需不需要我叫客房服务?”
“有点。”
云枳似乎感受了下,语气很缓,“但还是别叫了吧,暂时不想吃。”
“……总感觉肚子里还有东西。”
后半句是拧着眉头说出口的,说完还埋进他怀里,张嘴咬了一口。
平时觉得手感不错,咬起来竟然硬邦邦的。
祁屹反应过来,哼笑了声,“娇气。”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用掌心熨在她小腹的位置,不带狎昵意味,轻柔地揉着。
毕竟他就是害她难受的罪魁祸首,云枳眯着眼,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男人的服务。
“舒服?”
祁屹看向她,“这个力道还可以?”
“还行吧,”她懒洋洋的语气,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和姿势,“勉强算你将功补过。”
祁屹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她后背。
手下按揉的力道依旧稳妥,这会儿倒是从善如流地认起了错,“下次注意。”
云枳才不信他这种鬼话。
她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问:“国内应该还有不到48小时就要农历新年了,你临时改变行程,还能赶得上和潼姨他们一起过除夕夜吗?”
“赶不上也不要紧,”祁屹敛去唇角的笑意,云淡风轻,“这几年,他们差不多也习惯我的缺席了,新年再回去也一样。”
“……”云枳纳罕了下,问:“这几年,你都没陪他们过除夕?”
“很稀奇?”男人目光低瞥她一眼,“这几年,你不也没有陪他们过除夕?”
闻言,云枳顿了顿,“你和我,怎么可能情况完全一样。”
“确实不太一样。”祁屹还是那副平淡的口吻,“对蒋女士而言,你在她心里的分量,比较我,只会多,不会少。”
云枳没说话。
“怎么,你不信?”祁屹看她一眼,像是要佐证自己的话,“如果你在她心里的分量不够重,三年前,她也不会瞒着我放你走。”
“不是不信,”云枳好半天才缓缓道,“就是突然听你说这种话,心里觉得有些复杂。”
毕竟隔着辈分,她和蒋知潼并不能完全像朋友一样互诉衷肠。
加上和祁屹复杂的关系,自三年前分别,她也能感觉到,她和蒋知潼之间总萦绕着一种略显尴尬的气氛,蒋知潼像也找不到合适的度,只能刻意在她面前维持一种关切但不过密、过份干扰她生活的状态。
因此这些年,云枳虽然始终心怀感恩,但她们彼此的联系也实在谈不上热络。
祁屹沉默一息,仿佛看穿她。
他稍作思考,换上略显正色的口吻,“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
云枳跟着严肃起来,“什么事?”
“祁岁,我的妹妹,‘死而复生’了。”顿了下,他纠正自己的说法,“不,准确说,应该是‘失而复得’。”
祁屹把事情发生的大致经过简单陈述一遍。
从祁屹说出祁岁的名字开始,云枳就睁大眼,有些吃惊地消化他的话。
他这么严谨的人,既然和她说了这件事,那情况想必已经确认属实无误。
她第一反应是为蒋知潼感到开心,“潼姨抄了这么多年佛经,做了那么多慈善,这是她积来的福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