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他们驱车上过双子峰。
山顶风大,祁屹用风衣将云枳裹紧在自己怀里。俯瞰下去,整个旧金山尽收眼底,鳞次栉比的房屋沿着山势蔓延,金门大桥在暮色中显出一抹红色的剪影,远处海湾星星点点的帆船缓缓归航,随着夕阳西沉,城市的灯光亮起,如同一片无垠的、流动的星河。
凉风和眼前浩瀚的景致带来一种微醺般的放空感,一旁有情侣忘情地拥吻,祁屹也低下头,细细密密地吻着云枳的眼睫和太阳穴,将她更紧地按入怀中,互相感受着彼此加速的心跳。
晚餐他们会选择家庭式的意大利小馆。灯光昏黄,墙壁上挂满老照片,手风琴乐手在角落演奏着慵懒的曲调,食客们的低语与笑声交织成美妙的背景音,穿着白衬衫的老侍者推荐了龙虾意面和用柴火烤炉烤制的玛格丽特披萨。面团嚼劲十足,番茄酱酸甜清新,搭配着本地纳帕谷的黑皮诺红酒,一顿饭吃得惬意满足。
入夜后,就是完完全全的独处时间,他们会把宝宝留在狗狗日托中心,避开热闹的主干道,钻进小巷里的地下爵士酒吧。
里面烟雾缭绕,空间狭小,一支非裔乐队的即兴演奏正到高潮,萨克斯风的声音直击灵魂。
周围多是熟客,对出现的东方面孔投来友善好奇的目光,几声“hey”和微笑算是打招呼。
云枳会点一杯oldfashioned,酒保手法老道,威士忌醇与苦的芬芳完美平衡。音乐越来越欢快,整个酒吧的人都在随着节奏摇摆身体,气氛热烈,足够让人沉浸。
祁屹搂着云枳的腰,在昏暗的角落里随着音乐轻轻晃动,最终和她交换一个带着威士忌味的、绵长而深入的吻。
成年人的欲望直接而坦荡,被酒精和音乐点燃的热情,会从隐秘的酒吧角落一路燃烧回他们在诺布山的酒店套房。
玄关、落地窗边、以及宽敞得足以俯瞰城市夜景的浴缸都留过他们缠绵的痕迹。
云枳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却被更深的浪潮卷入,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在他结实的背肌上留下细小的抓痕。
祁屹用灼热的吻吞没她所有的呜咽,将彼此推向更极致的疯狂与占有之中,直至城市灯火在眩晕的视野里融化成一片永恒的光海。
是极其放纵而甜蜜的日子,仿佛要将过去错失的时光尽数补回。
去的每个地方,祁屹除了给云枳拍了单人照,也都拍了两人的合照,简单头抵着头、手牵着手的,或者是不同环境光影下亲吻着的。
云枳好奇他怎么要拍这么多照片,祁屹回答:“吃一堑长一智,三年前一张合照都没有,现在既然有机会,当然要多留下点什么。”
他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表情,却用轻描淡写的口吻道:“留下来,等我们老了,也好慢慢翻着看。”
这样的日子同样也极其短暂,因为耶鲁春季学期开课在即,云枳工作缠身,没法继续在旧金山逗留。
国内时间也到了正月初三,祁屹即将动身回国,但他没有从旧金山直飞,而是先陪云枳一同返回纽黑文。
宝宝有服务犬的证明,是可以跟着一起进客舱的,加上不是第一次坐飞机,它全程表现得都十分乖巧。
云枳在飞机上睡得很沉,因为临分别,昨晚两人没少折腾。
严格说,这段时间他们都没少折腾,酒店套房的卧室床头堆满各种颜色、不同功能的铝膜小包装,短短不到一周,消耗量惊人。
对此,云枳曾抗议过,说自己有点吃不消。
“吃不消?有么?”祁屹语气慵懒,懒洋洋地摁住她,“宝贝吃得很好,不要妄自菲薄。”
“而且,你最近胃口也越来越大了,自己没觉得么?”
云枳只能冷眉不理他,但脸上挂着妩媚的红潮,红唇被啃得微微泛肿,这种时候抗议就显得很没有说服力。
下了飞机,司机接他们回在社区的房子。
目的地一到,也意味着他们要正式分别。
很奇妙,这还是彼此心意互通后第一次经历这种时刻。
祁屹用一种很深、很眷恋的姿势把人拢在怀里,修长的手指撩开她的黑长发,从耳后到颈窝,停顿住,阖眸深嗅她的味道。
他嗓音发沉,“不是说可以休半个月的探亲假。”
“真不跟我回去?”
“我会照顾宝宝,你回去好好陪陪潼姨她们。”
云枳被他弄得脖颈发痒,捧起他的脸,笑着望他,“她们应该也有很多好奇的话想当面盘问你吧。”
男人只能捏着她的下巴,循着红唇索吻,“多给我打电话发消息。”
“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知道啦。”
云枳轻轻推着他,提醒登机时间在即,催促他赶紧出发。
可目送载着祁屹的黑色宾利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她静下来,心里也不由得涌出一点怅然若失。
bella已经靠窗看了足足快十分钟的好戏,光是祁屹嗅着云枳的那个细微动作,在她的旁观视角里都显得有别样浓厚的缱绻。
她迎过来开口说的第一句就是,“你的气色真不错,看来这几天你和eric相处得很愉快。”
云枳脸颊有一点热,但大方道:“热恋期不都是这样。”
bella不以为然:“这么说的话,eric对你应该能一辈子都是热恋期。”
云枳不禁被她的说法逗笑。
按照祁屹原先的计划,他回国最多只停留半个月。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祁君鸿年关突发心衰,进了一趟医院,祁屹因此被绊住了脚。
祁君鸿早些年因为肺动脉栓塞在国外做过一次开胸手术,但术后恢复效果一直不太乐观,心衰基本也是肺栓塞引发的症状。
避免在祁君鸿面前显得太过兴师动众,祁屹私下为他联系了心肺方面最顶尖的专家。
专家说的很明白,他这个岁数、这个状况,已经经不起再上一次手术台,吃药保守治疗,乐观的话还有两三年,就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坚持手术,就要承担术前可能是见老人的最后一面、也就是祁君鸿可能撑不住倒在手术台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