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屹今晚心情好,颇有点大赦天下的意思,没有为难他,从他手里接了烟,握在掌心把玩。
“兄弟,最后一晚单身夜,就这么平静地过了?”沈煜笑着打趣,“不安排点特别活动?”
祁屹抬眼,眸光清淡却自带威压:“你想安排什么特别活动?”
“当然要一醉方休啊。”沈煜可不敢在这位阎王的大日子前捣乱,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唐贺庭作为过来人,笑着举杯:“以茶代酒,预祝明天一切顺利。”
“之峤可是下了死命令,让我看好你们,不许出任何岔子。”
秦霄也端起酒杯,看向祁屹,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放心,明天我们一定帮你把场面撑住。”
祁屹颔首,与他们碰杯。
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客房区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隐约的欢笑声。
他的小科学家,此刻就在那里,被她的朋友们围绕着,被爱和祝福围绕着。
想到明天她将穿着一席婚纱走向他,祁屹的心底便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灼热和期待。
“小屿呢?”唐贺庭环顾四周,发现少了重要一员。
“在露台。”秦霄指了指外面。
只见祁屿独自一人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手里拿着一杯酒,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
沙发上的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一朝一夕能淡忘的。
但在这个夜晚,没有人去打扰他。
有些情绪,需要他自己消化。
祁屹收回目光,低声,“明天,多留意一下他。”
秦霄和沈煜交换了一个眼神,颔了颔首,异口同声,“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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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四时,仪式在别墅前的草坪上正式开始。
岸边草坪上的宾客不多,加起来仅三十余人。
他们分坐两侧,分别是云枳和祁屹两方的见证。
陈素心是以云枳娘家人的身份前来观礼的,因为她中文流利,和蒋知潼交流得很愉快。
人群里自始至终并未见到祁君鸿的身影。
但这并不妨碍这一时刻浪漫的气氛。
湖水、微风、山峦。
一艘船头堆满鲜花的小船,一片洒满夕阳余晖的湖面。
湖面波光粼粼,云枳穿着白纱,手捧鲜花,沿着湖心,一点点靠岸。
祁屹着一身经典的黑色塔士多礼服,白衬衫,佩戴黑色领结,身姿挺拔。
他在岸边等待,等待他的命运为他停泊。
白色婚纱上,同色刺绣的藤蔓纹路,在自然光下仿佛被注入了呼吸,随着她沉稳的步伐微微浮动。
云枳没有挽着任何人的手臂,独自一人,却像带着千军万马般的从容。
那一刻,周遭的宾客、湖光山色,甚至时间的流逝,都在祁屹的世界里虚化褪色。
他的世界只剩下她清晰的身影,一步步走出他曾经不敢奢求的美梦,走向他触手可及的现实。
云枳的目光穿越缀满铃兰、白色郁金香和绿毛蕨的鲜花拱门,精准地落在祁屹身上。
他的紧张,他的期盼,他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的炽热,她都清晰地接收到了。
她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
司仪微笑着看向新郎,“你是否愿意娶云枳小姐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她、珍惜她,尊重她,直至生命尽头?”
祁屹的目光没有丝毫游移,他深深望进云枳的眼底,声音低沉而稳定,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
他顿了顿,没有等待司仪询问云枳,而是向前微踏近了半步,“云枳,我们走过的路,不算平坦。我曾用错误的方式靠近你,也曾差点永远失去你。”
这话语里的坦诚,让熟知他们过往的几位至亲好友微微动容。
他目光扫过她婚纱上的藤蔓纹样,又回到她脸上,“所以今天,站在这里,我想说的不是我会给你什么,而是我想向你请求,请求你允许我,成为你探索世界的同行者,你累了倦了时的依靠,你所有快乐与烦恼的第一个分享者。”
“我无法承诺永远风平浪静的明天,但我承诺,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努力去理解你的世界,尊重你的选择,守护你的独立。我会是你最坚定的盟友,最亲密的伙伴。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吗?”
现场很安静,风拂过树梢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云枳的回答。
司仪适时地转向云枳,眼神鼓励。
云枳抬起眼,眼中有着清亮的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