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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宴 第164节(2 / 2)

小姑娘之前就得过幼儿急疹,不知怎么又反复,高烧三天,蔫蔫地躺在妈妈怀里,连平时最爱的玩具都不玩了。

祁朔似乎感知到了妹妹的不适。

那三天,他异常安静,经常爬到妹妹的小床边,静静地看着。

云枳给云昭喂药时,他会把自己最喜欢的安抚巾拿过来,试图塞给妹妹。

第三天晚上,云昭的烧终于退了,疹子发出来,人也精神了些。

云枳把她抱在怀里喂水,祁屹在一旁给祁朔读绘本,虽然自成为父亲之后,读绘本这件种事他已经做习惯了,但磁性的嗓音背后依旧显得感情欠缺。

那是一本关于小动物互助的故事,读到“小兔子受伤了,小熊来帮忙”时,祁朔突然从爸爸腿上滑下来,爬到妈妈身边。

他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妹妹发烫的额头。

然后,他看着云枳,清晰地说出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词:

“妹妹。”

声音很轻,但字正腔圆。

云枳愣住了,祁屹也停下了动作。

祁朔又说了一遍,这次更清晰:“妹妹,痛痛。”

云枳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她一手抱着云昭,一手把祁朔搂进怀里,“不痛了,妹妹不痛了,妹妹快好了。”

祁朔依偎在妈妈怀里,小手依然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像在安抚。

云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哥哥,咧开嘴笑了,只是因为生病笑容很虚弱。

那天之后,祁朔的语言能力并没有像陈医生说的那样爆发增长。

他开口叫“妈妈”是在云枳给他讲了一个关于勇敢的科学家的故事后,学会说“谢谢”是因为judy给他做了一个纯手工的玩具。

兄妹俩的关系,也因为祁朔开口说话而有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是云昭单方面叽叽喳喳,现在祁朔偶尔会回应。

虽然通常只是几个字,但云昭会很认真地听,然后继续她的长篇大论。

“哥哥说‘鸟飞’,我说‘鸟在天上飞,飞得好高好高,像飞机一样,咻——’”

云昭这样向妈妈解释他们的对话。

云枳笑着听,心里充满了温柔的感慨。

孩子们在长大,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妹妹像蓬勃的向日葵,迎着阳光肆意生长,哥哥像沉静的树木,向下扎根向上伸展,按照自己的节律。

而她和祁屹作为父母,也理解了属于父母的一课——他们要做的,不是把树变成向日葵,也不是把向日葵变成树,而是给向日葵足够的阳光,给树木足够的土壤,让它们都能长成自己最好的模样。

于是,很多年后,每当祁云昭对上自己的面瘫哥哥,在云枳面前大声控诉“哥哥他一点都不爱我”时,云枳总会微笑着轻声哄她:

“可是哥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妈妈’也不也是‘爸爸’,而是昭昭这个‘妹妹’啊。”

祁云昭没有这段记忆,她不止一次怀疑云枳是不是在诓骗自己。

可是母亲的笑容又显得那么深远,好像在透过她去看什么令人怀念的日子。

-

如果婴孩时期的云昭是圆润可爱,等她到了稍微懂事一点年纪的时候,眉眼之间便已经很有祁屹的模子了。

只是云昭的五官有属于女孩子的秀丽,所以硬要说的话,她是和她的小叔叔祁屿更相像一些。

一次祁屿回半山,蒋知潼逮着机会就让小儿子把一套她年轻时收藏的珠宝首饰送去云归带给云昭。

引擎的低啸由远及近,最终在庄园大门外熄火。

一辆线条凌厉的阿斯顿马丁vanage,哑光灰的车身上还贴着某支f1车队的徽标。

是祁屿的座驾。

云昭对这道引擎声格外敏感,像只小鹿般从游戏室跑到窗前,眼睛发亮,“小叔叔的车!小叔叔来了!”

祁屿下车,墨镜推到头顶,简单的黑色恤外随意套了件夹克。

四岁半的云昭对小叔叔很亲近。

这种亲近或许源于血缘,或许源于祁屿身上那种与祁屹截然不同的松弛感,也有可能是云昭从小就是颜控,所以对长得好看的人有着天然的好感。

“小叔叔!”云昭飞扑过去,祁屿笑着蹲下身,稳稳接住她,“我们昭昭又重了。”

“是长高了!”云昭纠正,好奇地看着祁屿手里的丝绒盒子,“这是什么?”

“奶奶给你的礼物。”祁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精致的古董首饰。

小巧的珍珠项链,镶着细钻的发卡,还有一对小小的红宝石耳钉。(当然是夹式的,不过昭昭在看见妈妈的耳洞之后已经决定再长大一些就给自己穿耳洞!)

云昭的眼睛亮了,“好漂亮!”

她还不懂事的时候就对闪亮的东西毫无抵抗力,尤其是面对蒋知潼在半山衣帽间里的一排柜珠宝。

每次蒋知潼看见她对着珠宝放光的眼睛都忍俊不禁着问她是不是想要,云昭谨记母亲的教诲,每次都很礼貌含蓄,说自己只是“欣赏”一下,但孩子的心思总是瞒不了大人,她也算是靠着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段从蒋知潼手里敛了不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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