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非的眼眶難以自抑地泛出細小的水意,這味道簡直辣眼睛。
王明明的媽媽抬手拍了一下門邊牆上的某處,房間裡亮起燈來,照亮出一片恐怖如地獄般的場景。
白色的牆上到處都是血,潑上去的,濺上去的,蔓延印染上去的。
紅黑交錯,層層疊疊,像是在牆壁上用鮮血塗就出了一幅幅潑墨山水畫。
地面很髒,灰塵遍布,目之所及的範圍內還能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一塊一塊,大概是粘稠乾涸的血,以及……碎肉。
天花板上倒懸著一根根繩索,上頭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斷肢殘臂,像是晾曬風乾臘肉一樣突兀地吊在半空中。
房間正中位置擺放著一個銀色的解剖台,解剖台上躺了個人,雙眼緊閉臉色慘白,手腳都被繩索捆著,腰間還拴著鐵鏈。
桌子下面堆著兩個人,面朝下倒在那裡,看著像是已經死透了。
這裡就像是一個塵封的屍體倉庫。
又髒。
又臭。
秦非之前以為,他在聖嬰院裡世界看到的監獄就夠噁心了。
但現在,他改變了想法。
那個監獄的噁心程度,不如眼前這間房間的十分之一。
青年皺了皺眉,琥珀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厭惡,很快消散,不留痕跡。
鬼嬰聞到血的味道,悄無聲息地從領域中冒出頭來。
四肢著地,在門口僅存的乾淨區域內爬了一圈,然後悻悻地回到了領域裡。
這些屍體死亡時間太久,又不是玩家,鬼嬰不感興趣。
王明明的爸爸媽媽站在秦非左右兩側,像是獻寶一樣向他介紹著屋裡的種種:
「那是1單元3樓304住著的女孩子。」
「這個是去年我們家新搬來的鄰居。」
「這個是樓上的鄰居。」
那些斷肢殘臂都很明顯被人特意打扮過了,有的手臂上用紅色的線縫出了一連排交叉的十字,也有小腿屍塊上綁了乾淨漂亮的蕾絲。
已然死去多時的斷肢皮膚青白一片,上面浮現著一塊塊黑死的屍斑。
毫無生命力的顏色與刺眼的鮮紅乾淨的純白交錯在一起,帶來一種極度怪異的視覺體驗。
王明明的媽媽雙手合十在胸前:「看吧,多麼有趣,我的寶貝兒子。」
王明明的爸爸:「每當刀刃割開這些人的皮膚,血液噴涌而出,我都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快樂。」
王明明的媽媽:「你小的時候,我們給你看過玩具房的照片,但你好像不喜歡。」
王明明的爸爸:「所以我們就一直瞞著你。」
王明明的媽媽:「雖然不能和你一起享受快樂很讓人遺憾,但爸爸媽媽覺得,還是你的感受最重要,寶貝兒子!」
隨即兩人齊聲說道:「還好,你現在長大了,兒子!」
這兩口子你一句我一句,跟念詩似的說個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