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岐山说:“厚藤君,快把你的朋友介绍给王团长。”
厚藤迟缓了一下说:“还……还……是马会长的介……绍吧。”
厚藤的心里从来没有这么矛盾和慌乱过,他不敢正视王团长,眼前又浮现起那天暴打范头领的场面,禁不住心惊肉跳。在地下翻滚的不是范头领,而是他的弟弟正男。他的视线模糊,心完全被恐惧和慌乱笼罩着,生怕王团长看出什么破绽。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逐渐看清了,在地下滚来滚去的不是弟弟,是那个不说软和话的范头领。弟弟就坐在他的对面,举执得体,谈吐有度,彬彬有礼,大方又稳重。
王团长突然问:“厚藤先生这是咋的了,进了屋也没说几句话,傻愣傻愣的。”
厚藤吓了一跳,连忙说:“没什么,没什么。”
马岐山说:“他是让绑匪吓得,心有余悸,还没缓过劲来。”
王团长说:“你们日本人就要打来了,你应该高兴啊。”
厚藤连忙摆手说:“不不不,我的日本人和他们的日本人统统的不一样。”
王团长说:“怎么不一样啊?不都是东洋人吗?”
“我的不喜欢战争,我的喜欢和平,喜欢做生意,我的喜欢和中国人交朋友。”
王团长叹了口气说:“可惜呀,日本人要都像你这样就好了。可恨的是你们日本人的祖宗,几百年前就看着中国是块肥肉,馋得直淌哈喇子。眼下的日本政府被扩张野心极大的军人控制着,他们崇尚武备,就是要发动战争,妄图用大炮和刺刀征服中国,他们完全是一伙十恶不赦的强盗。打吧,这一仗早晚要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我王翰章就是剩下最后一滴血,也要和日本侵略者战斗到底。”
厚藤正男在一旁心想,这个王团长果然是个对帝国充满敌意的人。他面无表情,慢慢地品着茶,继续听王团长还说些啥。他在留心楼里的一切,尽可能地印在脑子里。同时他也告诫自己不能漏出一丝破绽,否则他俩将死无葬身之地。
马岐山见场面有些尴尬,连忙把话题岔开:“厚藤君今天是特意向您表达谢意的,给你送匾来了。”
早有人抬着匾等在那,厚藤赶紧伸手恭恭敬敬地把匾上的红布揭下来,跃入人们眼里的是黑色地,金色字的宋楷——爱民如子——苍劲有力。王团长瞅了一眼,没有表现出很高兴,仅仅是瞅了一眼而异。停了少许他点了点头,微笑了一下,算是回谢了。他想的是啥?我一个堂堂的中国军人和你们日本人爱的什么民,如的什么子,风马牛不相及。但他爱于情面,没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厚藤正男扑捉到了他脸上的细微变化,故意说:“不仅中国的百姓拥护东北军,连日本侨民都很爱戴你们,真令人感动。”
其余的人没有注意到,“刘先生”说完话被厚藤一郎瞪了他一眼。厚藤一郎向“刘先生”传递的信息很复杂,有警告,有斥责,也有关心,怕他露出马脚丢了性命,连累了自己全家。
王团长轻飘飘地说:“这不算什么,军人的职责嘛,我们是不会忘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