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美真子问爸爸:“这都是为什么!为什么!”
厚藤一郎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样回答,低着头径直往家走,把她们落得很远,很远。
美真子对妈妈说:“我不想回家了。”
妈妈吃惊地问:“你要到哪里去?”
美真子说:“我要到马家去,我要和二少爷结婚。”
美真子的话开始让妈妈十分吃惊,平静了一会她觉得美真子是在耍小孩子脾气,过一阵子就会冷静下来。
美真子说:“妈妈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妈妈说:“爸爸和妈妈不反对你嫁给马家二少爷,但眼下的情况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啊!”
美真子说:“我不管这些,我就是要嫁到马家去。”
妈妈不理解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着急?”
美真子说:“我嫁过去就成马家的人了,就是中国人了,就不是日本人了,我不爱当日本人。”
妈妈无可奈何地说:“先回家再说。”
美真子没有再和妈妈说什么,转过头奔马家二少爷工作的白俄医院去了。
马连禄在日本上学时,每个月都接到美真子的信,有时一口气连着接到好几封。马连禄很思念美真子,不仅给美真子写信,还常常寄照片给她。美真子把他的照片挂在床前,想他了就对着照片看,看着看着就像看见了真人,禁不住诉说起离别之情。马连禄在信中告诉她,你的家乡很美,特别是现在,适逢樱花盛开的时节。看到樱花我就想念你,你的那张脸就是一朵樱花,灿若云霞,优雅动人。白色的花瓣像似你的皮肤,粉红的花瓣是你的嘴唇。樱花上挂着滴滴露珠,我凝视着晶莹的露珠就像看见了你在微笑。美真子激动极了,感到万分幸福,但又有很多疑问。她写信问,樱花是啥样的?长的多高?是像月季,像芍药,还是像玫瑰?马连禄告诉她都不像。马连禄在长长的信中告诉她,樱花是日本的国花,深受日本人的喜爱,听说日本的樱花种类有300多种,多为红、白两色。樱花由南往北依次盛开,宛如一片粉色的云彩由南往北飘过整个日本,最早可以观赏到樱花的是冲绳岛,而最姗姗来迟的樱花则是在全日本最寒冷的北海道。樱花作为一种风景,一种象征,甚至一种精神,已成为日本特有的文化。日本语中,“樱时”就是指樱花盛开的时节,也就是春天。樱花热烈、纯洁、高尚,严冬过后是它最先把春天的气息带给日本人民。人们身着和服,微笑面对,观赏樱花,享受的不仅仅是大自然的春天,也享受着生命的春天。我这样说你也许还是不知道樱花是啥样的,我告诉你,有点像咱家里春天开的沙果花。你要是想不起来是啥样,就上我家后园子看一看,那有很多沙果树,现在正是沙果开花的时节。美真子知道沙果花是啥样的,但她还是去了马家,喜滋滋地来到沙果树下。年年都看沙果开花,但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今天她才觉得满树的花朵是那样的好看。马连禄的娘看她在沙果树下愣神,就隔着窗子问她干啥呢,叫她快进屋坐。美真子笑眯眯地不肯,还搬了个凳子坐在树下。老太太见美真子不进屋,也搬了个凳子坐在树下的阴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