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翰章心里还是半信半疑。但他知道此事是军事秘密,不可多问,
没人的时候王翰章心里还是放不下,悄悄地问刘连长:“送枪的是什么人?”
刘连长说:“刘参谋长一个人进站联系的,我们啥都没看见,只看见东西是在东站外从火车头上扔下来的。”
孙常胜说:“共产党厉害呀!这些年我是领较了。”
王翰章说:“站内的共产党肯定不是一个人。”
孙常胜说:“他们是怎样和达林迪斯基联络上的呢?”
王翰章说:“又在哪里把枪装上火车头的呢?”
第二天再见到刘大伦的时候王翰章说:“有机会你让我见见达林迪斯基,我要好好地感谢他,他是不是共产党我不知道,但他是一个很守信用的人。”
刘大伦说:“他在哪里我也整不明白。”
王翰章说:“这么说是没机会了?”
刘大伦说:“早晚能见着,你别着急。我虽然没见到过他,但我确切地感到了他的存在,我想早晚会见到的。”
两天来刘大伦也很兴奋,他也在琢磨达林迪斯基在哪里?长的什么样呢?其实达林迪斯基就是在哈尔滨陪刘大伦吃饭的卡嘉的丈夫。他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但有一个俄国人的名字。他的名字叫关振海,老家在阿城,是在旗的满族人。日本人把他当成了毛子,就是把哈尔滨再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他。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俄国人招募修铁路的华工。到处找不到工作的他报了名,上了闷罐车,跑了好几天,下车时才知道眼前的这个地方叫西伯利亚。在西伯利亚待了四五年,学会了毛子话,学会了开火车。到了西伯利亚没多久,他就接触到了苏联共产党的地下组织,知道了马克思,知道了列宁,懂得了许多无产阶级革命的道理。后来他加入了苏联共产党,接受共产国际中国特支的领导,还有了一个俄罗斯的名字。在后来他参加了苏联红军,给列宁的红色政权开铁甲车,参加了无数次战斗。高尔察克白匪大败于托博尔斯克,在强大的苏联红军追击下,狼狈地逃往中国东北。正是在这个时候,共产国际中国特支指示他混在白匪中返回哈尔滨。要求他在中东路上找到工作,接受共产国际和中国共产党的双层领导,尽快地将地下交通线建立起来。回到哈尔滨他顺利地谋得了火车司机的工作,这要感谢卡林诺夫。是卡林诺夫向管理铁路的俄国人推荐,才使关振海一路过关。卡林诺夫对管理铁路的俄国人介绍了关振海是怎样救他命的,反复说,他是我真正的朋友。虽然中东铁路已被红色苏联接管,但管理层的多数都是沙俄时代遗留下来的人。他们中的很多人支持高尔察克反抗红色苏维埃,和卡林诺夫这样的人很快就成了朋友,所以他的举荐是有分量的。自那时起没人再叫他的俄国名子,只有卡林诺夫知道他叫达林迪斯基。卡林诺夫为什么真心实意地推荐他?他是怎样救过卡林诺夫的命?说起这段经历来话就长了——当年百万红军追得白匪无路可逃,只好冒着严寒穿越西伯利亚大森林,逃向千里以外的国境线。卡林诺夫开始还赶着马车,带着他老婆、孩子和金银财宝。有一天晚上红军袭击了他们的营地,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地。他胳膊被砍了一马刀,慌乱之中和家人失散了。逃出来的人辨不清方向,骑着马漫无目标地狂奔。跑了三天三夜他的马跑不动了,只好深一脚浅一脚地步行。他看看四周,逃出来的人稀稀拉拉,没一个认识的。又走了两天,突然遇上了寒流,气温降到零下五十多度。路上到处都是冻死,饿死,病死的人军官和士兵,惨不忍睹。再往前走,三里四里看不见个人,卡林诺夫心想这下完了,不是冻死也得饿死。为了填饱肚子,他用金条换面包。一根金条换了两个小面包,饿极了才敢咬一口。就在这时后面赶上来一个骑马的人,他就是关振海。关振海是坐火车到了赤塔,再往前因为战乱不通火车了。在共产国际交通站的帮助下,他找来一匹马在风雪中急匆匆地赶往满洲里。卡林诺夫张开双臂拦住了他,掏出十根金条哀求骑马的人别扔下他。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个骑马的人竟是他的老相识。那是在他守卫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时候,向高加索人倒卖过枪支,是通过开火车的关振海运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