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荣锐舔了舔嘴角的米粒,有那么一粒太远了,他够不到,萧肃只好替他擦掉。
谢谢哥。荣锐吃饱了,振作精神继续查,还不忘嘱咐他,你再睡一会儿吧,有新情况我叫你。
和他待在一起似乎总是能放松下来,好像天大的事情也没那么大压力了萧肃收拾了保温桶,靠在车厢上假寐,片刻后耳畔响起悠扬的大提琴声,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下午两点多,萧然从方氏调来三十多个员工,和警方的人分工合作,排查附近的日化厂和小作坊。
和荣锐说的一样,这附近几个村镇上小作坊多得不得了,而且因为玫瑰手工皂特别畅销,所以几乎家家都有用到玫瑰香精。
所幸傍晚六点多的时候,警方的鉴证人员终于在现场收集的化学品里,检验到了一种比较少见的成分当归香精。
当归的气味比较独特,以前很少人用它来做精油皂,但这些年中药养生概念流行起来,所以网上出现了人参皂、当归皂之类,卖得还挺火。
不过它终究算是小众皂,制作厂家并不太多,荣锐将经营产品名录中含当归皂的厂家筛选出来,和自己查到的和星悦之美有关的名单做对比,确定了两个可疑对象。八点多的时候,一个方氏的调查员打电话回来,说他在一家小作坊里也发现了当归皂成品。
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这三个地方了。
夜幕降临,大雪初霁,漫天星光映着绵延无际的白雪,让人恍惚间有一种身在凌晨的错觉。萧肃下午睡了一觉,晚上精神尚可,和荣锐开车跟着警方的人,去其中一个嫌疑厂家彩霞制皂工作室。
这是一家中等规模的手工皂制造点,老板是本地人,租了一个倒闭的洗衣粉厂作工作室,生意看上去不怎么好,门口的广告灯牌灭了一半,也没有及时修理。
警察表明来意,门房将老板喊来说话。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但眉宇间有股子丧气劲儿。
听说警方是来查绑架案的,他眉毛都没抬一下,说:我这儿就这么大地方,哪里能藏什么人,你们随便搜。
警察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这厂子确实不大,前后三个车间,每个都只有百来平大小。后院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库房,里面堆满了积压产品。
没有地窖,也没有阁楼,整个厂子几乎一眼能望到底,实在不像是能藏人的。
萧肃在外头车上等着,他之所以坚持跟着这一路人马,是因为这个老板近半年以来一直断断续续和丁天一的公司有合作,给他们提供一种美容院专用的中药生发液体皂。
而且他还有一个表弟,据民警走访调查,正好在珑州一个什么公司打工。
萧肃直觉那公司就是星悦之美,再要么就是珑州巧颜。
正焦急等待,荣锐从厂里出来,对他摇了摇头:没有人,里里外外查遍了,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萧肃失望极了,内心的焦虑越发浓重:他们会不会还有别的分厂或者仓储?这儿离镇子很近,他们抓了人不一定藏在这么繁华的地方老板名下还有其他地产吗?
只有一套单元房,在镇中心,更繁华,而且他全家老小五口人都住在里面,我觉得应该不会拿来藏人。
萧肃搓了搓脸,正要下车,忽见一个人头在远处的断墙边一闪,星光映雪,正好反射在他脸上,五官看得一清二楚:那不是老板的表弟吗?邻居说在珑州打工的那个!
荣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人一下子把头缩回去了。萧肃飞快跳下车,急匆匆道:今天周四,又是年底,他忽然回来干什么?
哥!荣锐吓了一跳,拔脚跟上他往那人跑去,同时大喊:王玉麟!站住!
萧肃跑了两步便胸口发痛,耳边疾风一闪,荣锐已经风一般卷到前面,一个飞扑将那人压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喂饭成就达成~
第55章 S2
难得萧肃四百度的近视眼, 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居然没看错人。
在断墙后窥视他们的年轻人叫王玉麟, 正是彩霞制皂工作室老板的表弟。荣锐将他逮住以后他还努力挣扎了几下, 一个劲儿地叫你们干什么?你们抓我干什么?
你跑什么?荣锐反问他。
你们追我我才跑的,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坏人!王玉麟目光闪烁, 不时瞟向制皂厂大门。
连萧肃这种外行都看出他心里有鬼,而且刚才明明是他先跑,自己才上去追的。
荣锐却没有戳穿他,只问:你来干什么?为什么躲在断墙后面偷看?
我来自己家制皂厂看看怎么了?犯法呀?王玉麟结结巴巴地说,大半夜来好些警察,我好奇看看不行?
荣锐道:刚不说怕我们是坏人么?现在又知道是警察了?
王玉麟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荣锐又问:你在珑州打工,不过年不过节的, 这么远跑回来干什么?
想回家就回咯,还要给你们警察打报告吗?王玉麟梗着脖子说。
荣锐犀利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睛, 表情是前所未见的凌厉。王玉麟在他的注视下渐渐瑟缩, 眼珠四下乱转,就是不敢看他的脸。
顿了一下,荣锐忽道:人藏哪儿了?
什、什么人?
老实交代!荣锐冷声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王玉贵一旦落网, 你以为你躲得掉吗?他可是三进宫的老手, 到时候全推你身上,你至少得在号子里待上十几年!
王玉麟一听王玉贵的名字,脸色立刻变了, 讷讷道:谁?王、王玉贵?他、他怎么了?
先操心你自己吧,他这回重操旧业、数罪并罚,得蹲到退休了。荣锐沉着脸说,说!你们俩谁是主谋,谁是从犯?
王玉麟脸色变化不定,肥厚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刚要开口,荣锐忽然提高声音,一声断喝:想好了再说话!
王玉麟猛地打了个哆嗦,被自己的口水呛了,梗着脖子咳了半天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王玉贵,王玉贵说最近手头紧,打算重操旧业,跟我打听那俩人的行程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提了那么一句,我怎么知道他真上心了,非拉着我一起干
荣锐紧绷的脊背几不可查地松了一下,扭头对萧肃道:去把老孙他们喊出来,说人抓着了,已经吐口了。
兔起鹘落,连抓人带审讯不过短短三五分钟,萧肃全程呆滞脸,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好在最后这句总算听懂了,连忙跑进制皂厂去喊人。
当警方将王玉麟收押,询问他藏匿地点、作案动机的时候,萧肃终于明白荣锐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他下午看过警方筛选的拦车抢劫惯犯名单,后来又看了彩霞制皂工作室的材料,发现制皂厂老板的表弟王玉麟,和一个叫王玉贵的惯犯是同一个镇子的人,甚至住在同一条街道上。
乡镇地方小,亲戚们惯常住得比较近,再加上他们俩的名字明显是按同一个族谱起的,荣锐立刻怀疑他们俩是亲戚,可能还是堂兄弟。
所以当萧肃发现王玉麟在制皂厂旁边窥探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将这些线索拼凑起来,趁王玉麟六神无主的时候狠狠诈了他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