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肃摇头,费解地道:她是越南人,如果照片里的女人是她的亲属,那应该也在越南。可是十几年前,我妈明确说过她没有去过越南啊。
也许阿姨有什么不想告诉你的事。荣锐说,或者照片里的女人,乃至于洪颖,根本就不是越南人。
萧肃仍旧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她跟我家一定有什么渊源
沉吟片刻,犹豫地说:还有一点,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什么?
萧肃再度迟疑,讷讷道:我第一次见到洪颖那天,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小舅舅方卉泽。我一直以为是凑巧,刚才忽然觉得,好像不是。
荣锐诧异挑眉:什么意思?
洪颖不知道哪里,长得跟我小舅舅有点像。萧肃说,我也具体说不上是哪儿,眼睛、鼻子、嘴巴或者只是眼神、看人的表情我不知道,也许只是我的幻觉我现在脑子不太清楚了,也许因为我小舅是知道我妈香樟树花粉过敏的人之一,所以有些疑神疑鬼。
不管怎么样,我再查查看洪颖吧。荣锐认真想了会儿,说,我回头跟老孙申请跨国调查,国内关于她的存档太简单了,也许应该从她越南老家查起。
萧肃点了点头。
漫长的等待,快到中午的时候,医生们终于出来了,负责抢救的主治医生神色不大好,对萧肃说:病人情况不太好,一开始应该是高烧引发的肺炎,后来摄入严重过敏的香樟树花粉,导致呼吸道水肿,窒息,再加上火灾、摔伤唉,送来得太晚了。
萧肃整个人都是麻木的,既感觉不到悲伤,也感觉不到恐惧,连灵魂都像是飘走了,良久才听见自己声音飘忽地问:她、她怎么样?她醒了吗?
还没有。医生说,窒息导致大脑受损,她可能会昏迷一段时间。
多久?
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医生沉重地说,也许一辈子。
萧肃难以置信地道:您是说
家属最好有个思想准备。医生说,病人很可能进入PVS状态,也就是植物人。
萧肃如遭雷击,晃了晃差点摔倒。萧然愣了一下,捂着嘴绝望地哭出了声。
主治医生劝慰了几句便离开了,协助抢救的陈医生将萧肃兄妹拉到一边,说:医生已经尽力了,阿肃,然然,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方董毕竟还活着,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能醒过来。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萧肃只能接受现实,强忍眼泪点头:谢谢您陈医生,大半夜把您请过来。
陈医生摆摆手:几十年的老交情了,说这个干什么。
萧肃知道现在问这事不合适,但还是必须要问:陈医生,我妈香樟树花粉过敏的事,您有没有告诉过别人?
绝对没有!陈医生斩钉截铁地说,我和你爸是一起长大的发小,这么多年了,你们家所有的病历,你爸的、方董的,包括你的,我都严密封存,我敢保证没有任何人能查得到!
萧肃点点头:我相信您,陈叔叔,请您别介意
没有没有,其实我也不明白,谁会给方董的饮食里放香樟树花粉,这个季节,找那玩意儿可不容易!陈医生叹息道,阿肃,你家的私事我不方便过问,但是,生意场上人心难测,以后你们兄妹俩一定要小心谨慎啊。
(以下修补部分)
我们会的。萧肃沉重地说。这次的教训太大了,以前他总以为生意就是生意,现在才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钱和利益的面前,人命这么脆弱,人性这么恶毒。
萧肃送陈医生下楼,回到楼上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萧然,这件事真的和我无关,我根本不认识那两个人!
丁天一?
他怎么还有脸来这儿?
萧肃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只见丁天一脸色疲惫,双眼通红,正在跟萧然辩解:我是摊上了麻烦,我也希望周律师高抬贵手,但我没想过用这种方式!
什么方式?你会用什么方式?萧然脸色煞白,看着他的眼神冰冷无波,竭力压抑着心中的仇恨,你的手段我都见识过了,你现在干出任何丧心病狂的事情我都不会惊讶。
我没有!丁天一额头青筋暴跳,如果真的是我干的,我还来这儿干嘛?我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你来这儿干嘛?萧然冷笑,我倒真想知道你来干嘛。来看看自己的丰功伟绩,看看自己做的孽!
丁天一陡然提高声音道:萧然!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我没做过,我没有!
住口!萧肃厉喝一声,冲上去指着他的鼻尖道,立刻消失,滚!
丁天一却不后退,反而上前一步,急切地道:萧然你相信我,警察已经找过我了,我也说清楚了,我根本不记得助理跟我提过这件事!他也说了他没提过,完全是那个王玉麟编的!那个杂碎就是想和他表兄图财害命,从公司打听到周律师的行踪,暴露以后又反过来诬陷我!
萧肃怒极反笑:图财害命?一辆车,两个人,图什么财害什么命?那么大一个化工厂烧成一片废墟,他们是疯了还是傻了,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丁天一茫然道:什么化工厂?烧了?什么意思?
别装傻了,你这样真让人恶心!萧然忍无可忍地道,丁天一你别得意,这笔血债我记下了,你放心,我会让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行,行丁天一双眼赤红,甚至奇异地带着一丝泪光,我现在就还,我一步错步步错,我今天就全部还给你你杀了我好了,我给你妈偿命行了吧?
萧然笑了,一边笑一边滚下泪水: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给我妈偿命?你偿得起吗?我要让你尝尝我的痛苦,尝尝失去一切,失去亲人,失去
别说了!萧肃惊觉萧然情绪已经失控,急忙喝止她。丁天一和洪颖身上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狠歹毒,他大意之下差点失去了母亲,绝对不能再让妹妹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然而萧然毕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经历过一天两夜重重打击,整个精神都崩到了极致,再也无法保持平日的冷静:丁天一,你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也有爹有妈,咱们走着瞧!
丁天一愣了一下,回过味来立刻勃然大怒: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够了别说了!萧肃一把捂住萧然的嘴。
萧然满脸是泪,挣扎着推开他:姓丁的,我总有一天要让你们一家人齐齐整整
啪一声脆响,丁天一猝不及防一个耳光抽在萧然脸上:你敢!
萧然的声音戛然而止,粉白的脸颊一片青红,五个手指印清晰无比。
丁天一仿佛被自己吓着了,呆呆站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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