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令人绝望。
十四岁的少年,校队前锋,被印在比赛海报上却在十四岁生日之后不久,得知自己将来会和父亲一样,慢慢变成废人。
那晚他躺在浴缸里,用刀片切开了左手的血管。
他看着血从身体里冒出来,染红了浴缸,染红了整个视野他绝望而恐惧,一边不想就这么死去,一边又无法将父亲衰弱的身影从脑海中赶开
他孤独地流泪,孤独地走向死亡,他以为很快一切就结束了,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裹着湿漉漉的浴袍,旁边是一身水的方卉泽。
那晚方卉泽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们像小时候一样相拥着睡在潮湿而充满血腥味的床上。方卉泽一直拉着他的手,要他答应自己永远不干这种傻事。
你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他对萧肃说,你活多久,我陪你多久!我绝对不像我姐,整天愁眉苦脸心事重重的,以后你想抽烟就抽烟,想喝酒就喝酒,想打人就打人!我要买个大房子,院里全种上樱桃,你每天就躺在树下面吃,吃多少都成,我绝对不劝你吃饭!
儿时的承诺天真而荒唐,但那么可爱,那么珍贵,萧肃忍不住笑了,说:别瞎想了,我又不是十几年前脆弱的小屁孩,用不着你陪。你也真是,都是堂堂总裁了,青年才俊,怎么还记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你不是要拯救世界、创立虚拟帝国呢吗?
是啊,我还说封你当国王来着,到时候我就是国舅了。方卉泽嘿嘿地笑,我的妈,我们小时候怎么那么二啊,姐姐跟我说你要留校当老师,我当时惊了一身的冷汗。
萧肃也嘿嘿地笑:过奖过奖,随便误人子弟一下而已,我倒是很担心你的新游戏,不知道会不会把玩家都污染了。
两人相视而笑,片刻后方卉泽丢下烟蒂,说:走吧,进去吧,风大了,别感冒。
萧肃从窗户跳进去,协调性不好差点摔倒,方卉泽扶住他的腰,问: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萧肃这才想起自己上来的初衷,反问道:对啊,你怎么在这儿?指了指壁橱,这些是你动过的?找什么?
方卉泽道:随便翻了翻,看以前藏在这儿的小黄书还在不在,青春记忆嘛后来看见露台,想起咱们小时候老躲在这儿抽烟,就上去找了找感觉。
萧肃从左手第一个壁橱的最上面摸出一本封面非常不正经的小口袋本,递给他:这儿。
哇你怎么随手一摸就找到了?方卉泽啧啧称奇,看来平时没少温习。
不是一直在这儿么?你自己放的自己不记得了?萧肃一哂,未老先衰,中年危机,唉,三十岁的男人真可怜。
方卉泽虚踹他一脚,将口袋本塞进大衣口袋。
两人从阁楼下来,萧肃回房间洗手,路过书房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书橱里那些照片和笔记,也是方卉泽找东西弄乱的吗?
如果只是找小黄书,他翻书柜干什么?
他们俩从小就不会在书房里藏东西,毕竟那是父亲常待的地方,太不安全了。
所以,他到底在找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开始同居生涯。
小警盾已准备好新的攻略!
第64章 S2
晚上快七点钟的时候, 荣锐拉着一车东西回到碧月湖。
看着他大包小包搬进自己隔壁的小客房, 萧肃有一种招了个上门女婿的感觉。
荣锐倒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特别认真地整理着自己的行李, 颇有点要扎根老萧家, 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架势。
心塞。
大王放你那儿?最后他抱着绿鬣蜥的玻璃缸,问萧肃。
萧肃无法直视大王嫌弃的眼神,忍痛说:它比较喜欢你,还是放你那儿吧。
可是我不太喜欢它。荣锐特别耿直地说,我不太喜欢它的颜色。
不就是有点儿绿吗?
要么放你那儿,我每天定时去看望它一会儿吧。荣锐退而求其次地说,再说我的房间那么小,这缸太占地方。
好吧。萧肃只得同意了, 那你记得每天来看它,不然它该抑郁了。
知道了。荣锐一脸不情愿, 但还是乖乖答应了。
萧肃抱着玻璃缸回到自己房间,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客房再小也有十八个平方,哪里就放不下一个玻璃缸了?
他每天来自己房间报到,不嫌麻烦吗?
等等,我是不是又被攻略了?萧肃忽然警觉, 随即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神经过敏他一个小孩子, 哪儿来那么多套路啊?
七点半萧然从公司回来,刘阿姨招呼大家吃晚饭,萧肃没什么胃口, 但还是下楼在餐桌边坐了一会儿。
萧然神色萎靡,小脸儿黄黄的。萧肃看得心疼,给她夹了一块烩牛腩:多吃点儿,你看你这两天眼睛都抠下去了,晚上让刘阿姨炖点燕窝,睡前再吃一盏。
萧然点点头:哥你也吃两口吧,医生说你营养不良,以后要好好调养。
我知道,等胃好点的。萧肃说着,忽然感觉两道哀怨的目光刺向自己,无奈叹气,给目光的主人也夹了一块牛腩:你也多吃点,这些天跑来跑去,太辛苦了。
谢谢。荣锐的哀怨瞬间消失,低头吃饭。
桌子上就四口人,萧肃索性给方卉泽也夹了一块:小舅你也多吃点,国外没有这么正宗的番茄牛腩。
方卉泽叹道:你也会在餐桌上照顾人了,以前我还笑你只知道自己吃,注孤生的节奏。
你就掀我老底吧,尽情掀别怕。萧肃说,你那些破事我永远都不会说出去的,我这人嘴可紧了。
哟,这是威胁我呢?方卉泽说,转头问荣锐,他给你们上课也这样吗?
荣锐一顿,特别认真地回答:不啊,萧老师上课很严肃的,一句笑话也不说。
萧肃给他的演技点赞,对方卉泽道:听见了吧?我改人设了,现在走老干部风。
方卉泽淡笑摇头,看他碗里一共半碗粥,一点荤腥都没有,给他夹了个白灼虾放碗里。荣锐跟头顶长了眼睛一样,筷子一伸把虾夹走了:医生说他只能吃流食,这个太硬了,会伤胃。
方卉泽有点尴尬,但一闪即逝,笑着说:你这小孩倒是心细,记这么清楚你家是哪儿的?春节不回去家里人没意见?
明明是正常的询问,萧肃却感觉到一丝似有似无的攻击性,抬眼看向荣锐,只见他垂着眼睛剥虾壳,淡淡道:家长出差,过年不回来,就我一个人无所谓的然然姐多吃点。说着把剥好的虾放萧然盘子里。
萧然茫然抬头:哦,谢谢哦。
方卉泽脸色一僵这是讽刺我没剥虾壳吗?
萧肃:心好累。
饭后四人各自回房,萧然要准备明天开会的资料,方卉泽和荣锐要收拾行李,萧肃给陈医生打了个电话,又看了一会儿病房的监控,九点钟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哥你睡了么?
荣锐拿着睡衣站在外面:客卫没有热水,我可以在你这儿洗个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