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肃花了五分钟才把这句话消化掉,难以置信地问:你是说,你和丁天一一直有联系?
我一直没告诉你,哥,对不起。荣锐特别认真地说,因为你身体不好需要休息,我不想让你劳心劳力,而且有些事情我当时还没确认,不想提前告诉你让你为难。
那现在呢?萧肃问,现在你确认了?你确认了什么?
是洪颖在操纵丁天一,由始至终都是。荣锐道,从萧然生日那件事开始,丁天一就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后来她又利用星悦之美和周律师之间的矛盾,指使丁天一的助理暗示王玉麟、王玉贵兄弟,劫车绑架。
萧肃有些眩晕,拖了把椅子慢慢坐下:我们之前是这么怀疑过,那你现在找到证据了?
没有直接证据,只有间接证据。荣锐拿起围巾给他披在肩头,说,王玉贵前几个月才从监狱里放出来,原本没打算去陇川找工作,是他关注的一个公众号那几天专门给他发了好几次招聘启事,他才动了这个念头。我调查了那个公众号,确认那几天他们是被黑客盗号,才给王玉贵定向发布的招聘信息。
所以,王玉贵是一早就被选中,绑架周伯伯和我妈?
对,我追查了那个盗号的黑客,发现他的手法,和黑了化工厂守卫手机、拿到订餐记录的那个黑客,是一致的。荣锐道,和微博上一直监控你的那个句号,也是一致的。
那洪颖呢?你怎么确认这个黑客和洪颖有关?
我暂时没有确认,但我找到了另一个疑点。荣锐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递给他,这是刑警在化工厂附近走访排查的时候,从一辆拉沙车的行车记录仪里切下来的截图。
截图里是一辆白色小面包车,城乡结合部最常见的那种。
荣锐又打开另一张图:这是今年十一月,吴星宇被诬陷杀害尤刚的当天,靖川市通往尤刚家别墅的省道上,监控拍到的照片。
仍旧是那辆小面包车,车牌一模一样。
这辆车在珑州巧颜名下。荣锐解释道,我委托珑州车管所对珑州巧颜的公用车辆做了一次统计,确定这辆车一直是洪颖私人在用,公司并没有使用记录。
当初为了调查尤刚的案子,专案组留存了案发期间所有道路监控,但因为关键信息太少,无法精确排查,所以没有派上用场,没想到荣锐因为怀疑洪颖,将这两个案子联系起来,终于找到了交集。
化工厂附近没有监控,无法证实这辆车就是运送金属钠和石油醚的货车,所以我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洪颖策划的劫车纵火案。荣锐收起手机,说,但经过交叉比对,这辆车同时出现在这两桩大案的现场附近,我想应该不是巧合。
对洪颖的怀疑最早是萧肃提出的,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
她到底是谁?萧肃喃喃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她是谁,她绝不是洪颖。荣锐将自己在越南当地的调查结果告诉萧肃,我怀疑她根本就是中国人,因为某些原因偷渡出国,冒名顶替,变成越南商人又回到国内!
萧肃想起自己车上发现的那根头发:你说得对还记得我让伍心雨验过DNA的那根头发吗?结果显示她的基因有大半属于中国北方。假设尤刚死亡当天,她开着那辆白色面包车去现场嫁祸吴星宇、帮尤莉抛尸,那这根头发很可能真的是她留在我车上的!
萧肃一下来了精神,问他:能不能通过DNA确定她的真实身份?
我们没有全民DNA库,只有公安系统在册的犯罪人员,才会留存DNA记录。荣锐道,很遗憾,我拿伍心雨那张检验结果做过搜索,没有搜到DNA存档洪颖没有犯罪记录。
线索似乎又走进了死胡同,萧肃皱眉思索,半晌才意识到他们谈话的起因:对了,你说丁天一是被洪颖逼迫,才不得不控告我蓄意伤人?
我和他通过一次电话,我认为他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萧肃有些费解,以她的手段,想害我不是很容易吗?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想害你并不容易。荣锐特别认真地指了指自己,哥,有一个配枪的刑警就住在你隔壁,OK?
萧肃看着他隐隐带着中二的小模样,思绪莫名飘了一下他配枪的样子真是帅爆了。
但这不是重点啊!萧肃下眼睑抖了抖,说:哦。
荣锐傲娇地挑了一下眉,说:起先我也不明白她想干什么,但丁天一有句话提醒了我,他说等着看吧。
什么意思?
看结果。荣锐道,他给你发律师函,折腾到现在,结果是什么,受益人是谁?
萧肃有些茫然:受益人不就是他吗?他得到了阿泽的投资,可以翻身了。
不,他失去了对星悦之美的控制权,他并没有受益。荣锐解释道,洪颖用对赌协议压着他,让他不得不控告你,然后方卉泽出手了,用极低的代价拿到了星悦之美的控制权。所以,方卉泽才是这件事最大的受益人。
顿了一下,又恨恨道:方卉泽还通过这件事得到了萧然全身心的崇拜,以及你全部的爱和信任!
前半句很正常,后半句怎么这么酸?
萧肃莫名奇妙尬了一下,顿了顿,回到正题:所以你想说什么?你不会认为这件事幕后的指使者是方卉泽吧?
你不是也怀疑过吗?荣锐反问,咱妈刚出事的时候,你就说过,知道她香樟树花粉过敏的,除了你和陈医生,就只有方卉泽了。
萧肃脑子有点儿乱,他当初是这么怀疑过,甚至当着方卉泽的面问过,但怎么会?
方卉泽,那是他的亲舅舅,他母亲的亲弟弟!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动机呢?
还有一个疑点。荣锐接着说,萧然跟我说,当天给丁天一互助献血的志愿者是方卉泽。哥,你不觉得太巧了吗?你和丁天一发生冲突是在中午,他病危是下午,方卉泽来医院看咱妈是傍晚,当时他是怎么说的?他说他回了一趟碧月湖,从刘阿姨那里听说家里出了事,才急急忙忙赶到医院这里面有个时间差,你发现没有?
萧肃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时间差虽然算不上前后矛盾,但确实有些太巧,巧到奇怪。
但他仍然无法想象,方卉泽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我们不能轻易下这种结论,小锐。萧肃沉思了很久,对他说,阿泽是我舅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我实在无法相信他会做这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