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建新看他走到水槽边清洗,马上也回过味儿来,起身将自己的大衣也脱了:我也洗洗。
所幸血渍沾得不多,局部洗洗就差不多了,两人洗完衣服,拧了两把又穿上了,毕竟工房里这么冷,少穿一件都冻得扛不住。
阳光西斜,天幕再次暗淡下来,夜晚又来了。
大起大落两天之后,罗氏兄弟已经非常淡定了,再没有多纠结什么,见棉被上的血迹都干透了,于是放心大胆地裹着被子睡起觉来。
再后面的情节,又和第一版故事里一样了凌晨时分,罗田带着方卉泽赶到,从外面给他们开了门,然后警察来了,他们得救了。
所以,在他们被绑架的三天里,一个惊悚的镜面尸体忽然闪现,又忽然消失了?萧肃匪夷所思地道,他们既不知道那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了?
也没有杀他。孙之圣补充道。
那不是活见鬼么?萧肃惊悚莫名,又觉得世上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事情,该不是他们兄弟俩瞎编的吧?
孙之圣却摇头道:还真的不像,县局的人反复询问,他们俩的口供非常详细,细节经得起推敲,实在不像是说谎。
第74章 S2
如果罗氏兄弟没有说谎, 那这个案子就非常诡谲了。
说明这三天里那个恶鬼般的受害人真的出现过, 之后又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了。
那么, 问题出在哪里?
问题一定在那个工房。荣锐笃定地说, 人不可能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 必然是被放进去,又带走的,工房里一定有什么猫腻。
我也是这么想。孙之圣吃饱了,洗了把脸,说,所以明天一起去现场看看吧。
行。荣锐道,对了,我刚刚发现了一点其他的线索。
哦?
荣锐将罗氏兄弟玩数独的事给孙之圣讲了一遍, 说:我们怀疑这八个数字是日期,因为罗氏兄弟的父亲死于1997年, 他们兄弟俩闹崩也是在1997年, 所以这八个数组成的日期,很可能是1997年6月8日,或者1997年8月6日。
哦?孙之圣翻阅着他计算数独的稿纸,喃喃道, 这都被你发现唔, 不错,这个线索很关键。抬头想了一会儿,说, 我记得他们俩的父亲罗才,也是那年夏天死的?
1997年8月4日。荣锐说,所以我现在非常怀疑,在1997年8月6日,也就是罗才死后两天,罗家发生过什么重大事件。这次诡异的绑架案,很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孙之圣摸着下巴上微微露头的胡子,道:好,这件事我去查,回头在UMBRA上传给你们看。
萧肃掏出手机打开UMBRA,才发现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成员,孙之圣用一个悟空头像,金毛红脸,头上两道长长的翎子弯成心形,怪萌的。
不早了,你们睡吧。孙之圣吃饱喝足,颧骨微微染上一丝红晕,竟然挺好看的。
萧肃发现这个人特别奇怪,乍一看各种不起眼,看多了却像是有什么魔力,越看越顺眼,顺眼得都有点帅了。
也可能是智商加成?
哎,又是我一个人,白白浪费一张床。孙之圣将他那件跟被子差不多大小的羽绒服搭在臂弯,搓搓脸,荣锒这个土财主,非不跟我合宿,你也是,有你哥就不要我了世态炎凉,桑局要知道我这长期空一张床,非心疼死不可。
顿了一下,感觉哪里不对,又对萧肃解释道:他不是心疼我,是心疼经费。
萧肃点点头,发现他话有点多,竟然像是喝醉了。
一个两个这都是什么破酒量啊
送走孙之圣,荣锐把垃圾收拾倒了。萧肃本想洗澡睡觉,手机响了,是方卉泽打来的。
折腾了一整天,差点忘了方卉泽这茬了,萧肃犹豫了半天,没接万一他问起自己为什么和荣锐出现在工房,要怎么解释?
荣锐刷卡进来,见他手机响个不停,不解地问:怎么不接?
我小舅。萧肃说,怎么办?如果他问我早上我们为什么一起到了那个工房,我要怎么回答?
荣锐捡起手机,等音乐停了,说:就说你担心他,我正好选修了计算机,懂一点黑客技术,所以帮你查到了那个定位。
好吧。有点牵强,但似乎没有更好的借口了,萧肃接过手机要拨,荣锐又道:如果他问你白天在哪儿,就说你不舒服,所以找了个酒店住下了,等身体好点再回去。
萧肃明白了,回拨电话,方卉泽马上接了:阿肃?你在哪儿?都这个点儿了怎么还不回家?
萧肃照荣锐讲的回答了,方卉泽的声音有点疑惑:不舒服?哪里不舒服?给陈医生打电话没有?
只是累,嗜睡,陈医生说正常现象。萧肃道,我休息一下,明天好点就回去。
也好,这么晚了,路上有雪不好开。方卉泽释然,道,都怪我,昨天没跟你说清楚,害你大半夜跑一趟珑州。其实没什么大事儿,人都找着了,等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明天应该就能回家了。
那就好。萧肃说,对了,小舅,那个叫罗田的,你是什么时候招的他?谁引荐的?
去年秋天吧,九、十月份的时候。方卉泽说,我几个助理都是美国人,《大荒》主要投放国内市场,所以必须找一个中国助理。引荐好像是文森一个下属的同学,HR测试过了,我就用了。
顿了下,笑着说:你不会吃醋了吧?哈哈!
萧肃笑不出来,只说:是啊,一个普通员工你也这么在意,大半夜带人跑那么远。
没办法,助理这个职位很微妙,级别不高,但长期和我面对面接触,难免有点面子情。方卉泽叹气,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初一才在积善寺受过佛祖的熏陶,所以最近特别慈悲呢。
萧肃几乎能想象出他在电话那头促狭的笑容,然而那笑恍惚间又有点模糊,像蒙着一层纱,让人有种异样的陌生感。
不早了,睡吧。方卉泽说,好好休息,如果情况不好,早点给我打电话,我带陈医生过去接你。
哪儿就那么严重了,也许休息一两天就好了。萧肃说,晚安。
挂断电话,心里闷闷的,萧肃不由自主叹了口气,说:这事儿,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
荣锐知道他在问什么,没回答。过了片刻,萧肃道:也许只是巧合吧?罗田恰巧是他的助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