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肃哑然失笑,低头一看,才发现猫猫那件套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昨晚他们到底怎么折腾的。
身体极度疲惫,精神却出奇地放松,甚至有几分愉悦。萧肃摸到床头柜上的烟,点燃吸了一口,徐徐吐出淡青色的烟气。
不是一时冲动,这件事,从打算和荣锐在一起的那天起,他就决定了。
他的时间比别人要短,所以他要爱得比别人更用力。
他注定给不了荣锐一生一世的扶持,所以只能用全身心的付出来弥补。
就像父亲说的那样,他的生命也许短暂,但是他的爱是完整的。
不输于任何人。
萧肃熄灭烟蒂,在荣锐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沉睡中的少年发出慵懒的鼻音,叫了声哥,抱着他的胳膊紧了紧。
萧肃嗯了一声,靠在他肩头睡了过去。
懵懂间睡过了整个早晨,中午十二点多萧肃才彻底清醒过来,难得竟感受到了久违的饥饿。
床畔已经空了,荣锐不知何时悄然离去,只留下那件皱巴巴的小狗睡衣丢在床尾凳上。
萧肃打了个哈欠,感觉脸上贴着什么东西,揭下来一看,是一条便利贴,上面是荣锐铿锵方正的字迹:老孙召唤,下午回来,记得吃药。
药格放在床头柜上,保温杯里是兑好的温水,萧肃乖乖吃了药,拖着轻飘飘的身体起床洗漱,换了身家居服下楼。
脚软得不行,不知道是病的还是纵欲过度,走到最下面差点摔了一跤。萧肃握着楼梯扶手喘气,萧然从餐厅跑过来扶他:哥你没事吧?要不还是回医院去好了,陈医生早上还打电话问你
话说一半陡然刹车,大眼睛在他脖子上扫了一圈,脸色立刻变得怪怪的:哦,看来是不用了。
萧肃懵然不觉,问:什么啊?
萧然欲言又止,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萧肃立刻看见自己侧颈上粉红色的吻痕,往下,锁骨上也是,颜色更深些,依稀还带着荣锐的牙印儿。
这个破孩子,是狗变的吗?
萧肃干咳一声,将衣领拉高些,欲盖弥彰地说:今年怎么这么早就有蚊子了
萧然收了手机,似笑非笑地说:你开心就好。
兄妹俩尴尬地对视,萧然嘻嘻笑着说:吃饭吗?刘阿姨给你熬了生鱼汤,补气血。
她人呢?萧肃假装没听懂,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萧然帮他盛饭盛汤,说:去市场了,之前那副黄果树瀑布不是绣好了么?她打算再绣一副泰山迎客松,凑成一对。
家里人事业心都这么强,萧肃也就放心了。
大约是昨晚消耗比较大,萧肃破例吃了两碗饭,半条鱼。萧然看他吃完,给他倒了杯柠檬水清口,终于问:哥,警方有消息吗?
萧肃道:沉船还在继续打捞,这几天海边一直在下雨,施工很困难。
那他呢?
萧肃知道她问的是谁,答道:尸体还没找到,他们乘坐的那艘船引擎爆炸起火,一船的人现在只捞到了舵手一个,法医初步尸检,是烧死的。
萧然哦了一声,怔怔摩挲着水杯的杯沿,道:为什么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疯狂,就为了报仇吗?妈妈,外公外婆,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年,都无法淡化他心中的仇恨吗?
萧肃默然,其实很多事情他也想不清楚,王桂玉为什么能对方卉泽形成那么大的影响力,从十几岁,一直到三十几岁方卉泽那么聪明通透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石鹏有着那么深的执念,在她的蛊惑下一错再错,步步沦陷?
萧肃下意识觉得这件事还有很多内情,只是荣锐还没有把王桂玉的审讯结果告诉他,他也只能等。
人性是很复杂的。萧肃对萧然说,这些年他身上发生过的事我们都不知道,得等警方调查深入以后才能得到结论吧。
萧然眼圈倏然一红,道:我不管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他敢这么对妈妈,对你,就该死!
哥,你说他死了吗?
萧肃想起那天的情形,那么大的雨,阿虎的船中了舰炮,引擎起火。他亲眼看到方卉泽被火焰吞噬,和船的残骸一起沉入风浪之中
连警方的人都说,这样的情况生还几率几乎为零。
可是,万一呢?
只要尸体没有找到,他总还有万一的可能。
不知道,等打捞结果吧。萧肃沉沉说,脑海中闪过方卉泽出逃前的情景,他站在与自己近在咫尺的舷梯上,打了三个电话,一个打给耶格尔,一个打给阿虎,还有一个,至今不知道打给了谁。
那句似曾相识的语言,到底说的是什么,又是说给谁的呢?
下午萧肃小睡了一觉,醒来忽然收到一条游戏邀请,于是打开AR装具登录《大荒》。
许多天没上线,后台积了一大堆系统提示,萧肃领取完各种奖励,发现好友列表中的那个管理员03头像亮着。
与他神似的鲛人,穿着新手装,级别是隐藏的,什么都看不见。
萧肃发了个【?】过去,对方没有回应,但消息显示已经被阅读。
【你是谁?】萧肃又发了一条,【文森?】
沉默,许久,萧肃以为他不会理自己了,没想到忽然收到一条回复。
回复里没有文字,也没有语音,只有一个加密文件。萧肃尝试了半天,没有密码,打不开,想问问他什么意思,对方却忽然下线了,头像变成灰色,一动不动。
萧肃心中疑惑,将加密文件收进了背包。
从海底入口进入游戏,萧肃的鲛人破浪而出,鱼尾化作双腿,走上不周山的石岸。浅蓝色鳞片变成纱衣,覆盖在鲛人修长清癯的身体上,萧肃抖了抖头发,看着歪脖子树上的灭蒙:您叫我?要打日常吗?
荣思寰一袭红衣,母鸡蹲一样坐在树杈上,忽闪忽闪,与荣锐那叫一个神似。
他脸色有些古怪,即使经过AR装具的衰减,仍旧能看出点儿别扭来。萧肃心里有鬼,思忖着他老人家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要不要老老实实出个柜,或者先问问荣锐再说,就见荣思寰抽了根箭,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后背,说:荣锐最近怎么样?是不是挺忙的?
是啊,挺忙的。萧肃被他感染得也有点背痒,于是将手里的大金叉子变成折扇,轻轻挠了两下。
过完年到现在,一直没回家呢。荣思寰说,最近我正好休假,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回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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