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音还在走营销路子,时不时冒个头,弄出不大不小的动静,可至今没有实绩。最近霓虹公司学飞行文化的路子,也让空音出国参加比赛拿奖,可惜奖项的水分太多,只能骗骗外行。国庆后,空音发了一首新歌,前期炒作特别猛,单曲销量极高,冲上了红云app畅销榜的数字单曲榜周榜第一。
这帮人把阵势搞得太大,一度收不住场面,网上的评价两极化,有人激情夸奖,觉得空音未来可期,有人不屑嘲讽,骂新歌做得太烂,是摇滚垃圾。在这场对战中,有好事者把慢速火车拖下水,或明褒暗贬,或直接拉踩。
飞行文化对此不予理睬,任它霓虹买通稿,坚决不着道。
宇哥脾气冲,瞧不上霓虹的做派,当着青禾她们的面骂:什么狗屁第一,还不是花钱买的,一群不要脸的东西。
青禾感触不深,还给空音的新歌贡献了一张销量。
平心而论,那首歌其实还可以,没网上说的那么差,但也没到惊艳的程度,就是一首中规中矩的摇滚曲。
叶希林和齐二也挺淡定,都不太关注网上的纷争,专注自己的事情。齐二近来的进步比较大,京圈前辈的指导很有作用,他学到了许多东西。
假期一结束,乐队开始投入到下一首单曲的制作中,一刻不停歇。
大概是生活太顺遂,平和舒适的日子过久了,青禾被潜移默化影响,慢慢放下了一些事,卸掉了防备。
她独自去了趟墓园,再跟着叶希林进医院,对过往不再那么耿耿于怀。她没进病房,把东西都交给叶希林,让叶希林代入转送,自己就在外面等着。
探望的过程不是特别愉快,起了点小摩擦。
孟知还是一如既往的惹人嫌,这小讨债鬼不知道她也来了,不停地对着叶希林发脾气,无理取闹,依然不懂事。
青禾坐在凳子上,未曾动容。
十几分钟后,叶希林出来,跟她一起下楼。
走出医院大门,叶希林斟酌片刻,忽而问:还是不原谅她?
她偏头瞧了下,平心静气说道:没这回事儿。
叶希林说:谁都不想那样,那是意外。
她别开视线,走到马路边上了,说:我晓得。
叶希林问:下回进去看看?
她没出声,沉默许久,轻轻说:再看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
叶希林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可终究还是止住了。
青禾抬手拦下一辆出租,打开车门,抿了抿唇,说:如果当时不绕路,应该就不会出事。
叶希林无可争辩。
我连我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其实我不怨她。
也不知道该怪谁。
第48章
六年前的青禾不过十九岁,还在读大二,彼时拖油瓶孟知才十五,一个没了亲妈,一个没了继母,青家的支柱轰然坍塌,那段日子很难过,举步维艰。
青子君这辈子过得苦,小时候没过上一天舒坦日子,年轻时遇到人渣,未婚先孕生下青禾,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靠谱的二婚男人组建新家庭,谁知才两三年对方就死了,还留下一个头婚带过来的女儿,再之后辛辛苦苦数年,这才勉强把青禾送进大学,眼看着可以轻松一点,终于有了盼头,结果一场车祸横至,还没享受过就走了。
起先的两三年里,青禾时常想起她,说不清是怀念还是舍不得,但慢慢的就不想了。
现实生活压力太大,逼得人喘不过气,停留在原地没用,必须往前走。
在这几年里,青禾成了一家之主,对孟知也算是尽心尽力,她确实没怨过孟知,不曾怪罪过一句,也不曾苛待对方,而是容下这个继妹,抚养对方长大,让对方继续读书。她不是烂好心的人,不会以德报怨,做这些不过是遵从青子君的想法,也是为了回报孟知的亲爸。
孟父是典型的好人,老实善良,顾家,吃苦耐劳,爱老婆爱家人。当年还没跟青子君在一起时,他就帮衬过母女俩许多,在她们最穷困的时候伸出援手,从各方面暗暗接济,还帮青禾支付学费。而结婚以后,他对青禾和孟知更是一视同仁,不会偏颇谁。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孟父一直都支持青禾追求摇滚,放任她胡闹。
当时的社会风气不如现在开放包容,玩摇滚的年轻男女向来不受待见,一律被视为不上进的反面教材,甚至被骂混混、街溜子。
青禾先学的吉他,之后才是贝斯。她的第一把吉他就是孟父买的,花了不少钱,孟知为此还闹别扭生气,觉得孟父太偏心。
那会儿的条件太差,请不起专门的老师,都是青禾非要跟在那些男女混子后头当跟屁虫,死皮赖脸要人家教,孟父还数次请这些人吃饭喝酒,全当是交学费。
青禾没叫过他爸,只像孟知对青子君那样,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距离,叫他叔,心情好的时候则是孟叔叔。她没料到孟父会突然离世,更没想到对方的死因竟是过劳死。
孟父是在工作时倒下去的,再也没能起来。公司的同事都说,他那个月总是加班,每天都很累,所以才会这样。
青禾不了解他的工作,一概不清楚。
那时的青子君一度哭成泪人,伤心到半个月都没上班,头发白了一些,瘦了,很快就老了不少。但悲痛只是一时,日子还是得过下去,谁都改变不了既定的局面孟父的赔偿金不多,不足以撑起以后的全部生活。
孟父没了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孟知一直是埋怨母女俩的,尤其是怪责青禾。城市里两个孩子的普通家庭总是会苦些,担子很重。
不过这也只是一时,时间会治愈一切伤痛与执拗,孟知还是渐渐接受了她们。
那场车祸只是意外,怪不到任何人身上,青禾明白。且青子君走后,她跟孟知一直靠着青子君的赔偿金过活、读书,很多事情已成定局,早就应该放下,她也知道这一点。
但理智终归只是一方面,情绪还是难以左右。
孟父过劳死,哪怕后来一家人和睦相处,孟知心里对母女俩还是有隔阂。
同样的,青子君没了,青禾也无法完全释怀。她对孟知好,像青子君期望的那样,带着这个拖油瓶一起生活,还让孟知参与到乐队之中,尽量不去在意过往,可还是跨不过那道坎。
她如是,孟知如是。
去年孟知被查出得了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情况危急,虽然医生说这病有可能被治愈,但需要长期的治疗,耗时耗钱,要负担下来还是有难度。她做了所有该做的、能做的,出钱出力,把所有积蓄投进去,悉心照顾,直至孟家那边来人,又专门请了两个护工轮流照看这讨债鬼。
其实年初和二三月份那时候,青禾还是经常去医院,亲力亲为地照看孟知,后来才逐渐去得少了。
孟知晓得自己得了病,什么都清楚,她不大配合治疗,惹急了就会乱讲话,嘴皮子挺利索。
她总会问:你哪来的钱,找谁借的?
或者讨人嫌地说:你那堆朋友一个比一个穷,谁有钱借给你,你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
青禾不大想搭理她。
她还挺硬气,张嘴就是:我不需要你好心,大不了不治了。
那时候的确入不敷出,前期治疗投入太多,每天的开销都很大,青禾的压力很大,继续治疗非常吃力。
白血病带来的苦痛和难受太重,孟知承受不了,她才二十出头,花儿一样的年纪,同龄人都在学校朝气蓬勃,她却日日煎熬,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到底是新生还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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