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歲把宋寒暖往後推。
蔣歲長這麼大,身上那一身肌肉也不是白練的,不過這些人路子野,出手特別不留情,知道自己不是蔣歲的對手後,專門攻擊蔣歲的下三路。
眼見著不敵蔣歲,那幾個男孩兒就往後跑了。蔣歲長呼出一口氣,傷口火辣辣的疼。
等他帶著宋寒暖到車上,才發現自己漏接了電話。那電話號碼很陌生,是高重市的座機號開頭,他以為是推銷電話,於是沒回撥。
帶宋寒暖到醫護所時,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那個電話又打來了。
蔣歲接起來,那邊的聲音很著急,是那個經常照顧蔣歲外婆的小護士的聲音。
蔣歲心底一沉,感覺萬千的重量壓在心臟上。
「我馬上過去,你告訴吳娟娟,我永遠愛她。」蔣歲說完這句話後,手指顫抖著掛斷電話。
他眼圈一紅,原本還在等著醫生處理傷口的宋寒暖瞧見,立刻牽著他的手,用腦袋輕輕拱了一下蔣歲的手臂,表示自己要一起去。
「我外婆在手術室,我現在要去醫院。你先在這裡把傷口處理好,在家裡等我。」蔣歲掙脫開宋寒暖的手,拍了拍宋寒暖的肩膀,隨後馬不停蹄地開著車往高重市市醫院趕。
他到得太晚,吳娟娟在手術室沒能挺過去。
吳娟娟咽了氣,蔣歲沒能見到吳娟娟的最後一面。
小護士說吳娟娟一定要等到蔣歲接電話才進手術室,最佳治療時間耽誤了,不過她讓蔣歲不要自責,吳娟娟聽到了蔣歲說的話,她是笑著走的。
那天晚上,蔣歲沒有回巫山鎮。
他把巫山鎮的小啞巴忘記了,他只記得吳娟娟小時候會特別無賴地到鄰居家裡給他摘蜜柑吃,鄰居的小孩兒特別討厭吳娟娟,因為吳娟娟特別不講理,為了摘到蜜柑會耍狠,把小孩子都罵哭。
蔣歲的爸媽走得早,是吳娟娟帶他長大的。
吳娟娟送蔣歲到海口讀大學時說,蔣歲就是她的全世界。
這是一輩子要強又無賴的吳娟娟說過的最肉麻的話。
宋寒暖那天晚上在蔣歲家門口等了蔣歲很久,他枯坐在蔣歲院子門口的青石階上,腦袋倚靠著旁邊的鐵皮信箱。
天氣太冷,他緊了緊衛衣,後來扛不住凍,就回家裹了一件羽絨服過來接著等。
他有手機,是一個二手手機,五成新,還是按鈕式的老年機,他給蔣歲打了電話,蔣歲沒接。
實際上蔣歲的手機早就沒電了,他幫吳娟娟辦完後事,吳娟娟屍體先停進了太平間。
他交完費後,給巫山鎮的親戚挨個打電話通知,要準備操辦吳娟娟的後事。
